以及对魔莲子的牵绊之情……
目前,弱溺谷之中的两人还不能出来。
她“愿意”这样做。
便是咸鱼,她也不想浑浑噩噩。
沙场征战之人,甚少有不喜欢酒的。
便是相同的魂灵,前世也做不得她这个转世之身的主儿。
哪有只接受好处,不承担责任的道理?
恍然之间,她突然就发现,面前迷雾重重,前路是黑的,让她不知该如何走了。
魍原前辈如此,让她愈发的想念自家师父了,那老头也是喜欢念她的,恨不能揪住她的耳朵,牢牢让她记住他说的每一句话。
李将军点拨了她的人生之道,这等大恩,必须报答!
李将军喝了一口酒,顺便接着酒蛊遮掩瞪了一眼远远站在盛红衣身后苦着脸朝他不停使眼色的伙计。
盛红衣没有瞒着的意思,两个大活人她也藏不住啊,开口第一句话便提了她有两个师兄要出来一事。
接下来,不等盛红衣反应,一串话囫囵而出。
她重新垂下眼,掩住眼眸之中的异色,再抬眼,已是恢复如常,无人窥见她内心深处的波澜。
若因此产生新的因果,那她心甘情愿。
直到它碎了,盛红衣才发觉,原来之前的淤塞还留了一些并未完全消去。
“是啊,还有情!”
至于幽冥界这阴灵气的事儿,三个生魂如何客服,几人都没有明说。
做的再多,也需要天意成全不是么?
他微顿一下,便道:
同龏涟的患难与共的至交之情。
“这你不用担心,隔壁老徐家这酒坊代代相传的,老朽平日也喜欢喝他家的酒!”
盛红衣豁然开朗,自她理清思路,她只觉身心通畅,如打通了任督二脉,所有的迷惘全都灰飞烟灭了。
分明还有难舍的情。
“哈哈哈,好一个有钱难买你愿意!”
但,她又不是什么叛逆的孩子,更不会为了反对而反对。
虚无草晃了晃,两片叶子似插着的腰,凶巴巴又毫不客气道:
“让前辈久等了,这酒是在客栈隔壁买的,晚辈也不知味道!”
盛红衣抱拳回了一礼,率先落座。
李掌柜摆摆手,直接走到厅中最好的位置的一桌位置,站在一旁对盛红衣做了个请的手势:
她扫了一眼店门口守着的二子,意思不言而喻:
道常无为而无不为。
“有钱难买我愿意啊。”
呃,他不知道这事儿!
长官的事情,他一个下面的小喽啰怎么可能知道。
“不错,其实我无需管他们的,毕竟我本就是枉死之人,根本不得投胎转生,除了当鬼修,再难有去人间的机会。”
“积不积累阴德,同我没什么关系,更与我无用。”
她开朗健谈,一点都没有碰到两人都不愿相谈的“雷区”。
两人都没有戳破盛红衣是生魂这件事。
她把自己的前世赋予自己的东西,当成因果去看,只求了结旧的因果,而不愿意再产生新的。
因为他、愿、意!
李掌柜觉得盛红衣很好,这世上聪明的人很多,可聪明又识趣,不会自作聪明的就很少。
前世早已过去了,已经结束了,自她转世,便是新的开始,她的人生自然是该由她自己做主。
他可蒙不住啊。
“放心,同我一样。”
她看到,前路的迷雾散了。
这丫头想图个清净,在他这儿住些日子便是了。
但,不再是因为她立志当一条咸鱼。
这就是告诉李玄风,伪装成普通的鬼魂还是没问题的。
“他们便是生前是你的亲卫将士,死后也各有道路了吧?”
“我正想说你呢,那弱溺谷……”
而于定,显然也身怀异宝,在幽冥界这么久了,也不见他有任何局促,他似乎一点儿不担心自身,只是苦笑了一声,念叨了一回同他一起出来的师弟陈然。
而这位将军,明明死亡代表着一切因果都结束了,怎么他偏要反其道而行呢?
她其实刚刚在去自己的房间的过程之中,还看到不少的伙计,这个客栈后面还有两排屋子,比客栈供给客人的房子还要多,是用来给这些伙计住的。
“还有那于定,我不知道是谁,但剑盟中人,天生剑心之体,操守极高,不会做出鬼祟之事。”
正如她如今的迷惘一样,她心中明白自己是什么性子,又倔又傲,她绝不愿意任凭前世摆弄。
这死小子怎么这么胆小,他就是不愿意把盛红衣是生魂的事情往上报。
“你那师兄,是季家人,我担心什么?”
盛红衣长长的感慨了一句,她的眼中,在烛火的映照之下,如撒下了点点碎光。
“将军点拨人生之恩,红衣没齿难忘,将军若有需求需要红衣,红衣必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他就是一个开客栈挣钱的,客官有需求,只要给钱了,他自然要满足。
伙计终于知道劝不动他家将军了,他默默缩了回去。
她自后院绕过来,自后门进了厅堂,李掌柜就抬头朝她笑:
“来了,坐。”
自金丹过后,那修为纹丝不动至今。
盛红衣眼神有些迷离,到底是喝了两轮了,难免有些醉了。
她依旧是那个懒洋洋的,甚至散漫的咸鱼盛红衣。
盛红衣自弱溺谷出来的时候,虚无草懒洋洋的抻了抻叶子,算是敷衍的打个招呼。
李玄风目光闪了闪:
“房钱不是问题,只是,他们可有什么异样……”
于是,他转个身,好似啥也没发生过,去休息了。
她隐约间已经觉出她的修为又有些松动了。
摆在她脚下的,是一条独属于她盛红衣的道。
但,这消息足够了。
今日同李掌柜喝酒,她想到了他的事情,甚是不解。
她也是询问魍原前辈,他愿不愿意出现在人前。
李掌柜紧随其后。
这比任何费尽心思算计出来的得失更重要。
什么职业操守?
伙计打了个哈欠?
卞城王给他家将军钱了么?
屁咧。
好事做到底,送佛送到西。
都上了这丫头的贼船了,他李玄风还能下去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