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红衣的心已经不是沉到谷底的问题了,她是已经沉得不能再沉了。
她努力做着最后的挣扎。
“前辈,听你的口气,你好像跟转轮王不是同一挂的?”
“自然,本座不耻同这等宵小来往。”
魍前辈回答的很快,义愤填膺,正气昂扬。
盛红衣:“……”
好么,果然是仇人见面。
她的天地铢,不适合拿出来了!
“官爷饶命。”
盛红衣用的是天地铢,是天圆地方的三枚铜板儿,如今幽冥界无人不知,可不是这长相可笑的东西。
地上,分落着六簇跃动的火苗。
盛红衣慢慢的,不情愿的转过眼,心口已然怦怦猛跳:
“官爷,您在叫……小的吗!”
毕竟,便是不想那是不是分身的问题,四个金丹,她也不定能敌。
伴随着那鬼兵不怀好意的搜身和问话,盛红衣的袖子中掉出三个龟壳,胸前衣襟掉出一株黑色的草以及一个瘪瘪的钱袋。
不知道为何,他今天有些闷闷的,说不出的烦躁,烦躁到他急欲找几个人杀了发泄发泄。
好在,她已经记下了这几个人的容貌和气息,只要他们不化成灰,她都认识。
“要不,咱们给她搜搜魂,这东西真扫兴,送她一程,别让她在这儿碍眼了!”
既然烦,那就要去爽一下。
便是在魔城,盛红衣都没有见过这么堂而皇之的欺压。
结果,于定险死还生……
“喂,那个算卦的,你过来一下!”
然,便是这样,他们也不想放过她。
可怜她还毫无头绪呢。
她没再抬头,声音低低的含糊的叫了一声:
“官爷……”
鬼兵们嫌恶的撕了她的钱袋,发现其中不过四十块银元石。
“呵,快活可以,别像上回,把人弄死了!差点让咱王爷知道,再有下回,本爷可护不住你们了!”
不用再用眼睛细看,盛红衣心中已是了然,可见,他们的手头上没少沾血。
果然,这话一说,盛红衣眼底一片暗影划过。
盛红衣闭了闭眼,都忍到现在了,一切等过了此时再说。
他再次凉凉的看了一眼地上的女修,算卦的,真是讨厌啊。
而与此同时,盛红衣整个人被提了起来!
接着,三双手在她身上粗鲁的乱摸。
第十殿的转轮王么?
此地人多口杂,她一旦妄动,容易暴露身份。
于是,他不耐烦的摆摆手,随口道:
可怜她为了出行方便,依然是洪鬼仙的打扮,还扛着幡呢。
再者,这些个鬼修魂灵,还有那些船上的渔夫,她全然不知根底,谁知道是敌是友。
一群鬼兵哈哈大笑,夹杂着侮辱:
声音阴恻恻的,越发的阴戾冷沉,语速变慢,一字一顿,透着威胁。
她压下气性,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心境,轮到她开始飙演技。
这还让她怎么逃?
“前辈前辈,怎么办?”
“真的,远看身材不错,近看,长得还真倒胃口!”
转三已经失了兴趣,他百无聊赖的扫向其他地方,眼神所过之处,众鬼魂瑟缩不已,唯恐自己成为下一个倒霉蛋!
转三只觉得烦,这些蝼蚁,他看了都觉得恶心。
什么,这四个鬼兵之中,唯独他没发声?
这地界,实在不好,周围荒芜,无山无树,她便是想借着地势遮掩,都不可能。
岂料,她的忍让换来了对方的变本加厉。
盛红衣是做梦也没想到,有一日,她的危险来自于她的身份。
这几只手得剁了!
“说!你是谁!”
怎没料到,就是因为此,她被这群鬼兵从人群里揪出来了?!
对付这四个,她尚且胜负难料,万一再被人背刺,那她可能死的更快。
“啊啊!”
盛红衣心说,幸好自己出来的时候,谨慎心理作祟,不想惹事,用禁制符压制了自己的修为。
很快,那结合在一处的灵气凝成了一个阴冥罩符,细细的覆盖在她的皮肤表面,不动声色又密不透风的将那些目光牢牢的阻挡在了她的皮肤之外。
它被踢到一旁,其中一只鬼脚踩在天地铢幻化的龟壳上,又把那钱袋中的钱随意塞入囊中:
“呸,穷鬼,都是些什么玩意儿!”
谁让她不长眼和盛红衣一样呢?
转三错愕的转过眼来,就看到他的三个刚刚还叫嚣着的下属已是在地上痛苦的翻滚。
若为人间帝王,当得起一句昏昧残暴了吧?
她半垂着眼,心中明白,此时只能靠自己了。
盛红衣的毛孔之中,似有若无的透出淡淡灵气,这些灵气细若游丝,极快的交叉错结在一处。
盛红衣眼神凉凉的看着这几只鬼手,心中戾气如决堤的洪水,再难压住。
什么炼虚修士的分身?
虚无草跟死了一样!
盛红衣:“……?!”
目前,若能试一试在人群遮掩之下……
盛红衣依旧没看人,那些鬼兵看到这些东西,松了手,推搡了她一把,任由她扑跌回地上。
那声音陡然一变,一股含着怨戾的血腥臭味的威压毫无预警的压下,盛红衣干脆的双腿一软,便瘫软在地,她半趴在地上,顺势遮掩自己的表情:
四个她可能对付不了,可是一个一个的各个击破,盛红衣觉得她还是能的。
天地铢灵光一闪,卦象已现。
她趴在地上没动,还是之前叫住她的那鬼兵,一脚踩在她肩膀上:
“喂,听到没有,本官爷要搜身,快站起来!”
所以,他是真的已经去“躲一躲”了。
那又如何?
盛红衣眼睛闭了闭,完了,大凶。
要知道,这河边形形色色的鬼魂之中,普通的无修为的魂灵,全身只有淡淡的阴气笼罩。
敌不动我不动,先看看情况再说。
“不会站不起来吧,你个软脚虾!”
三个鬼兵发出“桀桀”的笑声,其中一个接了一句:
“好呀,我好几天都没摸到那些妞儿了,想得很呢,今天就跟三爷去快活一下。”
暂且,先忍一手,看看情况再说。
两军交战,甭管心里是不是发虚,至少得撑住场面吧!
反正,以她的性子,若是实在要当面锣对面鼓的正面刚,毫无退路,便是她心中再发虚,她也会咬牙死撑。
那阴鸷目光在她身上依旧迟迟没有移开,盛红衣心中一派平静,却应景的抖了抖,一副被吓到的卑微模样。
袖中,她飞快的动了动,她光想着她财运的事儿呢,出门忘了给自己卜个过路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