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听张蒙蒙随口喊道:“老爹,这个就是王初一。”
“神马?”王初一嘴巴张得老大,“这是你爹?”
张父佯怒道:“臭丫头,这么大了还不知道规矩!在家里被宠坏了,在江湖上漂泊了这么些年,怎么还是没有一点长进!”他言辞虽是责骂,脸上却是一副慈祥的面孔,关爱之情溢于言表。
没想到眼前这人竟是当今富豪榜的龙头老大,王初一有些手足无措,急忙作揖道:“叔叔……呃不是,张伯父你好!”
张父微微颔首,拱手道:“王少侠你好,老夫张宽!听我家的野丫头说,你年纪轻轻就摘取了江南大会的桂冠,实在是了不起!”
在长辈面前,王初一哪敢翘尾巴?他故作谦词道:“实属侥幸,实属侥幸!表姐……张小姐夺下‘江北第一’的殊荣,那才是真材实料呢!”
他心中想道:“表姐不是逃婚出走了么?她忽然带我来见她爹干嘛?难不成……”
张蒙蒙冲老爹做了个鬼脸,说道:“你看吧,连‘江南第一’都对我甘拜下风,足以证明我这些年没有给张家丢脸!”
“胡闹!你丢的脸还少么?”作势训了女儿一句,张宽又对王初一说道,“王贤侄,小女自幼就被我宠坏了,想必这些日子给你添了不少麻烦,老夫请你多多包涵。”
“王……贤侄?”王初一头一次听人这么称呼自己,觉得十分别扭。他转头瞧向张蒙蒙,但见她俏脸一阵绯红,又暗露喜色,活脱脱一副怀春少女的模样。
他心中大惊:“表姐说她要嫁给我,莫非是认真的?现在这情况,该不会就是见家长了吧?”
“王贤侄,老夫说几句话,你可别见怪。”张宽抚须道,“我这个女儿,从小就只顾贪玩,无心接手家族的生意。我本想将她嫁给一位朝中贵人,保她后半生高枕无忧,没想到她坚决不从,一气之下离家出走,孤身在江湖上闯荡了好些年,吃了些苦……现在想想,是我这个当爹的过失,没有考虑女儿的感受。”
王初一不料他如此开明,故意问道:“可是历代的圣贤都说,婚姻大事乃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不是理应由家长全权做主么?”
张宽大手一摆:“古人说过什么,由他们去吧……我现在想通了,正所谓‘女大不中留’,既然蒙蒙喜欢你,你也喜欢她,我就不干涉你们了。”
“什么叫‘她喜欢我,我也喜欢她’?叔叔你听我解释……”
王初一刚要争辩,张蒙蒙便抢先捂上了他的嘴巴,笑道:“多谢老爹成全我们!”
王初一心道:“尼玛!平白无故,又多了一个土豪岳父!”
张宽整了整衣袖,正色道:“咱们先把话说清楚,既然你已经跟王贤侄私定终身,那也由得你们。你既无心经商,等我百年之后,张家的家业就都是你两个弟弟的了,你连一个铜板也分不到……不后悔么?”
“不会!完全不后悔!”张蒙蒙欢快地摇头。
王初一心里骂道:“靠,天文数字的财产,你特么说丢就丢了?问过我没有?”
“路是你自己挑的,将来可别怪老爹没提醒过你。”张宽起身,拍了拍王初一的肩膀,“王贤侄,我这个女儿可就交给你了,好些待她。”
交代完毕,土豪岳父便大步流星地走了出去。临别前回头一望,给女儿送出一个宠溺的微笑。
待老爹远去,张蒙蒙这才放开王初一。
只听见这个不要脸的家伙抱头痛哭道:“岳父大人啊,刚才是她自己胡乱答应的,我可没答应不分财产啊!”
“人都走了,你现在喊有什么用?”张蒙蒙笑得乐不可支。
王初一一脸不爽:“我算是看出来了。”
张蒙蒙奇道:“你看出什么了?”
“你不想老老实实回家,就找我来做挡箭牌,对不对?”
张蒙蒙表示无所谓:“我帮了你那么多回,你也帮我一回,有问题么?”
王初一没好气道:“靠,真会做生意!难怪你们家发财了!”
“失礼了,我爹正是为了谈生意,才来到襄阳一带。”张蒙蒙说道,“我不请出他老人家,怎么替你把人救出来?”
听她这么说,王初一顿觉心头一暖。
“那你也不用骗他,说我跟你有一腿啊!”
张蒙蒙见招拆招:“不这么跟他说,他怎么会管你的闲事?我爹可精明了,从不做赔本生意。”
王初一连消带打:“这不叫做生意,这特么是卖女儿!”
张蒙蒙深吸一口气,忽然一脸认真地问道:“那……你愿意买么?”
“呃……”王初一一时语塞,不知该怎么回答。
表姐虽是助他救人,也借机向他表露心声――这正是他最担心的事情,刚刚从姜小榭的阴影之中摆脱出来,他的心应该全部向着自己的未婚妻,实在不该再惹上一笔情债。
“行了,我明白。”张蒙蒙自顾自地说着,“从你刚才抱我的时候,流露出一丝失望的表情,我就知道……有的人说不清哪里好,但就是谁都替代不了。”
王初一苦笑道:“我都不知道自己哪里好,你们……你们……”
他开始慌了。莫大小姐为了救他,耗尽了毕生功力,更是不惜与姜家决裂;如今张蒙蒙又为了帮他救人,舍弃万贯家财,甚至赌上了自己下半生的幸福。
他王初一不过一介匹夫,何德何能?
“你想那么多干嘛?”张蒙蒙忽然搭上了他的肩膀,一脸坏笑,“这只不过是权宜之计,我又没让你真的娶我……其实我还是喜欢女人多一些,哈哈!”
王初一知道她这是在缓解自己的情绪,于是强颜欢笑道:“那你还打扮得跟我老婆一样?不是摆明了勾引我犯罪么?”
“你以为我喜欢你?”张蒙蒙一脸嫌弃,“我之所以打扮成这样,是因为我对你老婆念念不忘……别忘了,我说过要做尹志平的!”
这时,王初一不禁又想到姜太公的金玉良言:“一切随心而发,任性而为,你想对谁好,只管去讨好她便是了!”
他嘿嘿一笑道:“尹志平,我现在想亲你一下,让不让?”
楼下的客人喝得正是兴高采烈,忽然听见楼上传来一个浮夸的尖叫声:“非礼呀!”
然后就看见王初一从楼梯上一路滚了下来。
“这不是王孔明的兄弟么?跟他哥一个德行!哈哈哈哈哈……”满堂尽是欢笑之声。
“靠,老徒弟你忽悠我……啊,多么痛的领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