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桑”娇躯一颤，面有难色。她刚要婉言相拒，张蒙蒙便抛出了一锭银子。
老鸨接了银子，反复掂了掂，顿时眉开眼笑，高声叫道：“上房一间，叫翠儿出来见客！”
小龟公领着他们上到二楼，开了一间房，招呼二人落座。
“拿去买糖。”张蒙蒙随手取出一小锭碎银子，抛给小龟公，后者连连称谢，走路生风。
见王初一满脸疑惑，张蒙蒙解释道：“想见青楼的头牌，就要先打点好这些杂碎，否则他们就会暗中刁难你，耽误时间。”
“服了你了，连这些套路都懂！”王初一吐槽道，“话说你现在也算是我名义上的老婆了，居然教老公嫖妓的技巧？”
“只怕你有心无力。”张蒙蒙狡黠一笑道，“你觉得要是跟了我，轮得到你管钱么？”
王初一想了想，果断认怂了。
“二位爷，翠儿姑娘带到！”过不多时，小龟公将一名女子领到二人跟前，知趣地滚出了房间。
见得来人，王初一微微吃了一惊。
绝色美人他见得多了，这名叫做翠儿的女子虽然生得秀丽，眉黛青山、双瞳剪水，但与他见过的三位大小姐相比，就稍显不如了。令他感到惊讶的是，这名女子穿着一身朴素的白色布衣，脸上也未施粉黛，与其他穿红戴绿、浓妆艳抹的青楼女子大有不同，在这纸醉金迷的氛围中，显得格格不入。
“奇怪，奇怪！”王初一嘴上念念有词，又忍不住走近一步，多看了两眼。
“公子，请自重。”不料翠儿向他行了一礼，语气虽是和善，却隐隐有拒人千里之意。
王初一碰了一鼻子灰，虽然心中有些不喜，但目光仍是移不开。似乎这名女子身上有魔力一般，叫人越看越有滋味。
直到大腿被表姐偷偷掐了一下，王初一这才想起正事。
他故意一拍桌子，佯怒道：“我花钱是来找乐子的，你看看你，穿得这么保守，说话也不懂哄客人开心，银子是不是太好赚了？”
翠儿瞥了张蒙蒙一眼，淡定地说道：“恕妾身直言，公子身边已有一位沉鱼落雁的女伴，即便我卖力讨好，恐怕也入不了您的法眼，只是相形见绌罢了。”
“哎哟，这个九姨太当真不是普通货色！”
王初一心知找对人了，当即正色道：“在下刚才是开玩笑，姑娘不要见怪。”
翠儿坐了下来，波澜不惊地说道：“公子来此，似乎并非为了寻欢作乐吧？”
张蒙蒙替王初一答道：“诚如姑娘所言，有我在他身旁，还需要来这种地方跟你们胡闹么？”
这话说得有些挑衅的意味，王初一只觉得心中好笑：“难道是我刚才多看了这妞儿几眼，表姐吃醋了？”
张蒙蒙话中带刺，翠儿却依旧平静如初：“二位可是为了梁员外之死而来？”
王初一心中一颤，随即问道：“听说梁员外生前对姑娘甚是垂青，早有迎娶之意，是否属实？”
“不错。”翠儿点头道，“可我并没有嫁入梁家的意思。”
“为何？”张蒙蒙追问道，“做梁家的姨太太，总比在此处卖笑为生好得多吧？”
翠儿起身作揖，说道：“这是妾身的私事，请恕我不便相告。”
措辞十分客气，却仍是一副不必多说的口吻。
对方如此难以沟通，张蒙蒙隐隐觉得有些恼怒。王初一沉吟片刻，忽然笑道：“我总算明白死鬼梁员外为什么想娶你过门了！”
张蒙蒙问道：“为什么？”
王初一说道：“有人说过，女人就像书，越是读不懂，男人便越是爱不释手――嘿嘿，这个就叫‘神秘感’！”
张蒙蒙不禁失笑道：“是啊，我以前也是这样，现在就没这个耐心了……神秘感？我神你老母！”
二人谈笑甚欢，可翠儿却始终置若罔闻，仿佛对方谈论的内容与自己完全无关。
“行了，不开玩笑了！”张蒙蒙掏出香囊，“神秘感小妹，这个香囊可是你的？”
翠儿说道：“此物正是妾身所有……只不过，想要从二位手上取回，似乎不太容易。”
见她承认得如此爽快，王初一也问得明白：“梁员外在破庙外被人杀死的时候，你也在现场？”
“不错。”翠儿点头道，“但我先行离开了，并未瞧见是何人下手，后来才知道他被人杀了。”
一宗人命关天的案子，在她口中却描述得十分平常，令二人有些不寒而栗。
王初一心中感叹：“梁员外真是一厢情愿到了极点，亏他家里闹得鸡飞狗跳，可这个九姨太压根就没有把他放在心上！”
“好个冷血的女子！”张蒙蒙冷笑道，“你该不会是怕梁员外纠缠不清，所以就把他杀了？”
王初一跟表姐想到了一处，从翠儿的反应看来，摆明了就是不想嫁入豪门，只想在青楼里做一个安静的美女子――价值观虽然有些奇葩，但她确实有足够的杀人动机。
翠儿摇头道：“我没有杀他，他是生是死都与我无关。”
张蒙蒙自然不信，问道：“那你的香囊怎么会落在凶案现场？”
翠儿叹道：“人，总是会不知不觉地遗失一些东西，谁又能做到万无一失、一生无憾呢？”
二人听得面面相觑，不知她所指为何。
翠儿顿了顿，继续说道：“那晚在这间房里，一个富家公子要我作陪，被梁员外打跑了。后来他约我去郊外详谈，说不能再把我留在青楼，怕我被其他人玷污，决定正式娶我过门，但我拒绝了他……他不肯放我走，于是我俩拉扯了一番，香囊应该是在那时掉落的。最后他拗不过我，只好放我回来。”
听她说完，张蒙蒙讥笑道：“好俗套的情节，你猜我信不信？”
“姑娘信也好，不信也罢……妾身言尽于此，恕不相陪。”翠儿向二人再行一礼，施施然离开了房间。
“哎哟喂，这个死丫头，怎么又使性子？二位爷别生气，她刚入行，还不懂规矩……”老鸨冲进房来，忙不迭地赔不是，结果被心情欠佳的张蒙蒙一锭银子砸了出去。
张蒙蒙一拍桌子，气鼓鼓地说道：“岂有此理，我逛了这么多窑子，会过无数头牌，就数这个妞儿最莫名其妙！”
见她一张俏脸憋得透红，王初一忍不住取笑道：“你讨厌她，人家也未必喜欢你！”
“她不是讨厌我，她是根本没把我放在眼里！”张蒙蒙嗔怪道，“你真没用！看她处处挤兑我，你也不知道替我说句话挽回些面子！”
王初一哈哈一笑：“我还从来没见过你发脾气呢，原来我的表姐也有这么泼辣可爱的一面！”
“滚！别烦我，前天来大姨妈了！”张蒙蒙白了他一眼，“我看她就是一朵‘白莲花’，故作清高，梁员外的死肯定跟她脱不了关系！”
王初一不敢再惹她，弱弱地问道：“那你觉得咱们应该怎么做呢？”
张蒙蒙把香囊扔在他脸上，没好气地说道：“有这个证物，足够把她关进小黑屋了。你不是想救徒弟媳妇出来么？还要我教你怎么做？哼！”说完，便头也不回地跑出门外，看来是真生气了。
王初一手里捧着香囊，一脸懵逼。
“大姨妈来了……这也怪我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