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初一回到史家,便把自己关在房里不出来。
他手里捧着翠儿的香囊,不断思考这宗命案其中的疑点。
离开窃玉阁之前,他向小龟公打听了当晚发生的事情。
翠儿没有说谎,梁员外当时的确跟一个富家公子争风吃醋,打了对方一顿。挨打的公子爷放了狠话,说梁员外不识天高地厚,日后一定要他好看。
据说,那位公子爷当晚乘坐的是知府大人家的马车,王初一听小龟公形容对方的相貌特征,便猜到这人是色大胆小的马家大少。
“莫非是马彦才怀恨在心,因此杀了梁员外?”
王初一仔细一想,便推翻了这个猜测。真凶是个剑法高超的杀手,一剑封喉,凭马彦才的本事,连梁员外都打不过,断断不会是他。
唐公公虽然武功极高,有作案的能力,可他当晚却来到史家偷车,并无下手的机会。
一番冥思苦想,也没能想出个所以然来。王初一叹了口气,看来想要破解谜团,还得从神秘的九姨太身上着手。
他刚一打开房门,就见到韩谷玉跪在门口,一声不吭。
王初一忙道:“你这是干嘛?快起来!”
“我不起来!”韩谷玉拼命摇头道,“师傅,你为何不先救我娘子?”
“原来你都知道了?”王初一一把将他拉起,“傻小子,我本来也想先救她的。可是人家说了,她当初迫不得已嫁给了梁员外,觉得有负于你,说什么也不肯让我救她出来……有这么个好媳妇,你更应该自强不息,跟我一起想办法破了这件案子,还她一个清白。”
韩谷玉纠结了片刻,也觉得师傅说得有道理,便不再执着,问道:“如今咱们要怎么做呢?”
“去妓院,再会一会那个九姨太!”王初一本欲找表姐相陪,但一想到她还在发脾气,只好退而求次,叫上傻徒弟同去。
听说要去逛窑子,韩谷玉其实是拒绝的:“这个……为何不叫师伯去呢?”
“你说我大哥?”王初一笑了,“他是个十足的妻管严,别为难他了。”
韩谷玉立马就吐槽了:“师傅,我听师伯说你也挺怕老婆的。”
王初一一脸黑线:“呃……师傅以前打过你没有?”
韩谷玉一脸懵逼:“没有。”话刚说完,屁股上就挨了一记飞踹。
……
王初一想找九姨太,只怕要排队了。
有个性急的家伙捷足先登,早已大驾光临。
“公子爷,翠儿姑娘带到!”小龟公将翠儿领进房间,识趣地滚了出去。
马彦才嘿嘿一笑:“翠儿姑娘,别来无恙啊!”原本他绝不敢出来寻花问柳,好在干爷爷武功全失,无暇顾及这些琐事,这才被他偷偷溜了出来。
翠儿行了一礼,仍是一副不冷不热的口吻:“公子,请自重。”
马彦才鼻子一哼:“小浪蹄子,装什么清高?如今你的老相好已经死了,我看你还能装到什么时候!”说完,便要冲上去撕她的衣服。
翠儿不动声色,足下一点,身子便跃出门外,令他扑了个空。
马彦才吃了一惊:“哎哟,居然会使妖法?”
若是干爷爷在场,只怕惊讶程度更甚于他。翠儿这轻轻的一步,其实暗藏了极高明的身法,足以令任何一位武林高手眼前一亮。
无怪乎她甘愿栖身于这乌烟瘴气的鬼地方,凭她这一手轻功,根本没人能够碰到她的身子。
马彦才错愕之间,忽然听见楼下传来泼妇叫骂之声:“叫翠儿那个贱货滚出来见我!”
老鸨头疼不已:“今天吹的什么风?居然把梁家的姨太太们给招来了!”
原来梁家的“妇联”听说韩谷玉被知府放跑了,躲进了史家,顿时大发雷霆。碍于史家的势力,她们当然不敢上门叫骂,只好把矛头对准了窃玉阁,来找九姨太出气。
二姨太眼尖,一眼便瞧见楼上的翠儿,箭步冲了上来,要扯她头发。
“臭婆娘,这个妞儿是我的!你抢什么?”马彦才大骂了一句,也朝翠儿扑了过来。
翠儿面不改色,身子微微一错,从二人包夹的空隙中灵活地闪过,让他们撞了个满怀。
“哈哈哈哈哈!”见闹出洋相,大厅里所有人笑成一团。
翠儿又是一拜,说道:“二位,有话好说,别动手好么?”
“妖女!居然敢戏弄我!”二人爬了起来,异口同声地叫骂,再度扑上前去拉扯。
但见翠儿足下生风,身如腾云,在二人的包围之下进退如常。马彦才和二姨太使劲浑身解术,却连她衣角也碰不到,出手毫无方寸,多次误伤队友。
马彦才脸上被抓出几条伤口,指着二姨太骂道:“你这个泼妇,究竟是抓她还是抓我?”
二姨太也回骂道:“你这个色胚,居然趁乱在老娘身上摸鱼?”
二人争吵不休之际,身子忽然站立不稳,从楼上摔了下去,压坏了两张木桌,倒在地上叫苦不已。
“请恕妾身招呼不周,二位自便。”翠儿扔下一句话,消失在走廊尽头。
“哈哈哈哈哈!活该!”众位看客还以为他们只顾着争抢,结果白白放跑了翠儿,笑得前仰后合。
只有藏在人群中的王初一才知道,其实是翠儿身怀绝技,将二人戏耍了一通。
王初一苦笑道:“原来这不是一只野鸡,而是一只孔雀!”
韩谷玉奇道:“这话怎么说?”
“单看她最后把那两人踢下楼的功夫,就不在雌雄大盗之下了。”王初一解释道,“也就是说……这妞是个高手!”
韩谷玉啧啧称奇,问道:“那咱们现在如何是好?要上去会会她么?”
王初一伸了个懒腰:“不用了,打道回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