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说晋王与张宽二人不知商量何事,直至傍晚时分,张宽才从房里走出,却是一副为难的表情。
在隔壁房间等了许久的王初一,终于听见开门的声音,便快步走了出来。张宽拍了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道:“女婿啊,难得王爷器重你,这是咱们家的福分……你先答应我,无论如何都不要冲动,别让王爷为难!”
王初一本来已经等得有些急躁,但听他一说,心情顿时平和不少。他是个聪明人,知道如今自己已经和张家联成一线,都欠下了晋王一个天大的人情,再不能贸然行事。
“我……我知道了。”
“王爷要见你,你好自为之吧。”张宽叹了一口气,这才意兴阑珊地退了下去。
“土豪岳父的脸色很难看啊……莫非王爷提了什么过分的要求?”察觉到气氛有些微妙,王初一也紧张了起来。晋王虽然生性谦和,又对他青睐有加,可人家毕竟是皇宫里修炼成精的老油条――说穿了,跟土豪岳父这样的巨商没有差别,当感情和利益变成鱼与熊掌的时候,无疑会选择更贵的那个。
他深吸了一口大气,推开了房门。
“参见王爷。”
晋王握住他的手,说道:“初一啊,你等久了吧?”
王初一听得一怔,他没想到高高在上的王爷居然会亲切地直呼其名,面容慈祥得就像是自己的师长一般,让他有些受宠若惊。
他慌忙回道:“王爷如此厚爱,在下愧不敢当!”
晋王微微一笑,语不惊人死不休:“我与你一见如故,你……可愿意做我的义子?”
“纳尼?”王初一当场呆若木鸡,“你……你要收我……做干儿子?”
晋王颔首道:“你没听错,我正有此意。”
被堂堂王爷收为干儿子是什么概念?那就是皇亲国戚!换句话说,不但成了高级公务员,还特么是终身制――只要当朝红旗不倒,这个头衔还能世代传承,造福子孙后代!
如果说此刻王初一心里没有一点小激动,那绝对是在骗鬼。
什么江南第一、火云邪神、逃婚大侠,跟“皇亲国戚”这个终身成就一比,都是屎一样的存在!
迅速登顶人生巅峰,王初一还没做好思想准备,脑子直接短路了,连一句“先谢国家”的例行口号都忘了喊。
他如此反应,早在晋王意料之中。
只听晋王悠悠说道:“这些年我为了皇兄的基业东奔西走,至今未有娶妻,膝下更无子嗣……夜深人静的时候,也难免会觉得寂寞。”
王初一又想起早上偷听到晋王的说话,他自称清静惯了,如今看来,也不过是聊以自.慰的借口。
说到底,人始终是感情的奴隶,谁都会犯贱――王初一就是个典型的贱人。
现在,这个贱人就要修成正果了,但他自己还是不敢相信:“如果……如果我做了你的干儿子,那我就是……”
“我是王爷,你自然就是世子;等你正式娶妻之后,你的夫人便是世子妃;将来你有了儿子,他便是世孙……”晋王为神经错乱的干儿子梳理起了世系表。
王初一是个善于划重点的人,他听出了四个字:世代荣华。
但是兴奋的劲头一过,他还是要大煞风景地问一句:“为什么?”
还问为什么?一个霸道总裁从天而降,要拿出一笔钱砸死你,你会不会问为什么?
“这是多少人求之不得的荣光,你居然还敢问为什么?呵呵……”晋王微笑道,“这就是我为什么要收你为义子的理由!”
他继续说道:“你是否还记得?在姜府撕名牌的时候,我故意在你们每个人的名牌下面写了个‘王’字,所有人一开始都以为指的是你,后来才发现兵符其实藏在我的身上。”
王初一点头道:“不错!王爷心思巧妙,若非我等齐心合力,绝对猜不透你的心意。”
“不,你们还是猜错了!”晋王说道,“那个‘王’字真正的含义,指的不是兵符的下落,而是我心目中的接班人选――也就是你!”
王初一早就知道晋王欣赏自己,但他却没能料到,王爷竟下了这么大的赌注在自己身上!
他既是感激,又是胆怯:“王爷一番好意,我本不该拒绝。但此刻我妻子身陷大牢,而我又得罪了官府,恐怕有损王爷的声誉……”
“正因如此,我更要收你为义子!”说到此处,向来儒雅的晋王忽然变得威严起来,“你们夫妻二人沦落至此,都是唐公公所害。他表面上处处针对你们,其实是敲山震虎、向我示威,试问我又怎能弃你们于不顾?”
王初一恍然大悟,总算明白晋王的真正用意。
王爷对自己欣赏是真,然而单凭这点,还不足以令他登上世子的宝座――更为重要的是,他们有着共同的利益目标:扳倒唐公公!
王初一需要借助晋王的势力,从阉党手里救出未婚妻;而晋王需要王初一的聪明才智,助自己对付唐公公。
于是便不难推测,晋王收他为义子,甚至不计前嫌,将自己的准王妃让给他,都是为了实现这个终极目标――在感情和利益不起冲突的情况下,鱼与熊掌是可以兼得的。
虽说其中牵扯到了一些政治因素,但对于整个大局有利无弊,因此王初一很快就做出了决定,行了三跪九叩的大礼,喊道:“拜见义父!”
“好好好……初一,从今日起,你就是本王的世子了!”孤零半生、老来得子,向来稳重的晋王也不禁老泪纵横。
王初一见他哭得情真意切、毫无花哨,也受了感染,鼻子有些发酸。
“哈哈,让你见笑话了!”晋王急忙拭去眼泪,“你既认我为父,莫愁便是我的儿媳妇,你放心,义父不会坐视不理的……我这就为你引荐一个心腹――韦大人,你可以进来了!”
“韦大人?”王初一转头一瞧,只见一个穿红戴绿的人快步踱进门来。他大约三十来岁年纪,面上白净无须,长得十分斯文秀气。
那名韦大人朝晋王拜首道:“见过王爷!”
王初一听他声音细若蚊蝇,装扮又与唐公公颇为相似,心中不禁疑道:“莫非这人也是个太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