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这句空话又不得不说,因为队伍里几个胆小的新兵已经吓得抱成一团,若是没人出头稳住士气,只怕这支问题军团就要不战自溃。
一名头领模样的汉子从群匪中踱步而出,用刀尖指着宋伍长,狞笑道:“你是这支队伍的头儿?”
宋伍长回头瞧了一眼王初一的马车,险些气得吐血。
劫匪都骑到头上来了,身为领队的王初一居然趴在车里呼呼大睡,嘴角不停地流着哈喇子。
这使得他在宋伍长心目中刚刚建立起来的良好形象,瞬间毁于一旦。
宋伍长闷哼一声,应道:“是又怎样?”
贼头把刀一横,喝道:“留下粮车,滚!”
宋伍长勃然大怒,正要冲上前去跟对方拼个你死我活,却听见背后有人窃窃私语:
“贼众我寡,咱们打得过么?”
“这还打个屁啊!反正咱们耽搁了许多时间,未必能如期赶到长安――与其被军法处置,还不如趁早一走了之呢!”
宋伍长心中骂道:“这帮胆小怕事的童子军,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见官兵迟迟不动,贼头极不耐烦:“你们是不是聋了?我再说一遍,留下粮车,然后有多远滚多远!”
“呵――谁在这儿大吼大叫?”
一个懒洋洋的声音吸引了众人的目光。只见王初一慢悠悠地从马车上下来,走到贼头跟前,与他相对而立。
宋伍长忙道:“此地凶险,大人快退后!”
言下之意就是:“你特么凑这么近是不是作死?老子可没空管你的死活!”
“大人?”贼头嗅出了一些端倪,“原来你这个病夫才是他们的头头?”
“是啊,兄台有何指教?”被对方说成是病夫,王初一倒也不否认。他此刻内伤复发,一脸蜡黄,跟后世的瘾君子毫无区别。
“哈哈哈哈哈!”听了王初一的答复,匪徒们笑作一团。
“大人,赶快退往卑职身后!”宋伍长再次提醒,可王初一仍是充耳不闻。
老兵们暗骂他不知天高地厚,新兵们见他在群匪面前无动于衷,个个面露愧色。
连手无缚鸡之力的上司都敢跟歹徒当面周旋,他们这群热血男儿却想要当逃兵,如何对得起自己身上的戎装?
匪徒们笑够了,贼头喝道:“事不过三,我再说最后一遍,把粮车放下,我就留你们一条活路!”
宋伍长一声不吭,就这么静静地看着王初一装x,倒要看看他还能闹出什么幺蛾子来。
岂料王初一立即换上一副汉奸的面孔,媚笑道:“大家都是求财,何必动刀动枪的呢?你要抢粮食对不对?劳驾你等等,我先跟小的们吩咐几句,让他们乖乖听话。”
“神马?居然投降得这么爽快?”王初一说得小声,只有宋伍长听得一清二楚,顿时三观尽毁。
贼头不禁失笑:“还算你识相,快去吧!”
“好咧!”王初一转过身,三两步跑回宋伍长跟前。
宋伍长没好气道:“大人,你怎么能向贼人屈服……”
“别说没用的。”王初一面色一变,低声问道,“告诉我,这一仗能不能打?”
宋伍长这才明白,原来他是用计拖住贼人,心中啧啧称奇。
这位老兵瞥了一眼敌方的阵势,悄声道:“贼军人多势众,我方军士战力不强――依我看,不太好打,除非……”
“除非什么?”
“除非搬救兵。”宋伍长说道,“前方不远处便是函谷关,那里应该有朝廷的守军。”
王初一点点头:“稍后我掩护你突围,你见机行事。”
“这怎么行?太冒险了!不如让卑职……”
宋伍长正想说由自己来做掩护,但王初一已经拿定了主意,又换上一副汉奸脸,迈着小碎步走到贼头身旁。
贼头见他回来,问道:“怎么样?你们是否商量好了?”
“不错,太君这边请!”
王初一摆出一副迎宾小姐的架势,悄悄贴近贼头身后。贼头不疑有诈,大步向前走去。
说时迟那时快,王初一趁他露出后背,飞快伸出手在他脑后的风池穴用力一捏。
“啊!”贼头惊叫一声,半边身子一麻,手中长刀拿捏不住,掉在地上。
王初一用脚尖踮起长刀,伸手捉住刀柄,将刀锋架在贼头的脖子上。整个过程行云流水,令人看得一呆。
全体士兵喜出望外:“原来王大人会武功的?”
可惜他功力尽失,使不出半点内力,若非趁对方不备制住他的穴道,根本无法成功。
宋伍长心领神会,趁贼首被擒、贼军士气大乱之际跃马而出,直奔函谷关而去。
头目被人擒住,贼军虽然势大,却也不敢妄动。
贼头闷声道:“果然是英雄出少年,老子看走眼了!”
王初一忽然想起未婚妻的铁杆粉丝刘熊,知道这帮流寇是迫于生计,也不打算为难他们,当下笑道:“咱们做个买卖,你让手下即刻退散,我以人格担保,绝不追究你打劫兵粮之罪。”
贼头冷笑道:“你笑里藏刀、暗施偷袭,你的人格还值几个钱?”
王初一毫不在乎:“那咱们就在这儿耗着,等我方援军一到,你们就是想跑也跑不掉了!”
却不料贼头发出一声怪笑:“嘿嘿,只怕你等不到了!”
王初一心头一颤,忽然感到对方身上发出一股冲力,将他当场震飞出去。
“岂有此理,这家伙……居然还练过内功?”王初一重重地摔在地上,吐出大口鲜血。
一名老兵急了,大叫道:“还愣着干嘛?快上前保护大人!”
经这一喊,几名新兵如梦方醒,哇哇大叫着扑上前来,拼死护住王初一。
贼头本想补上一掌,将王初一毙于当场,却被几名新兵一通乱刀逼退,只得返回贼军阵中。
贼头叫嚣道:“兄弟们,谁能砍下那个芝麻绿豆官的狗头,便能独得一半粮食!”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几名大汉当时便红了眼,争先恐后地朝王初一扑了过来。
四面八方都是刀光剑影,此情此景,令王初一想起了当日在揽月峰脚下撞见劫匪的一幕。
那时他尚未修炼武功,全靠莫大小姐神兵天降,才得以苟活至今。自那以后,他便对未婚妻的救命之恩习以为常了。
如今他功力尽失,面对比当日凶险百倍的危局,身边却少了那个可以依赖的白衣女战神。
刀刃加身,王初一苍凉一笑:
“男人呐,还是要靠自己……这条寻妻之路,更加不好走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