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听得有人隐约骂道:“呸,狗官!”
当然,喝高了的闻达是听不见的。
越过城楼,莫大小姐将石铁心放开,责怪道:“你不该出声的,万一惊动官兵,岂非全无必要?”
石铁心不以为然:“姑娘的轻功丝毫不在令尊之下,就连函谷关天险也一跃而过,怎么会被这群酒囊饭袋发觉呢?”
莫大小姐说道:“你不要小看了朝廷官兵,这之中也不乏厉害的高手,否则我也不会等到各路军队过关之后,这才进入关中了。”
“朝廷的高手?”石铁心说道,“姑娘指的是唐公公,还是京城第一名捕燕戈?”
莫大小姐微微动容:“想不到你这山野村夫,见识还不少。”
石铁心干笑道:“我千里迢迢赶来中原求助,岂能对外界之事一无所知?”
莫大小姐正要沿山路前行之时,忽然听见城楼下传来一阵萧萧马鸣,一人喊道:“快……快开关门!”
闻达居高临下,大喝一声:“来者何人?”
那人颤声回道:“京……京城巡捕燕戈!”
“燕戈?”石铁心眉头一挑,“他来到关西干什么?”
莫大小姐摇头道:“声音不对,这人不是燕戈。”
闻达喝问道:“可有凭证?”显然,他也不相信这位京城高官会突然造访。
城楼下那人翻身下马,将一块令牌交给卫士。
闻达从卫士手里接过令牌一看,酒劲顿时去了大半,忙道:“快快开门!”
“真是燕戈?”莫大小姐略感吃惊,回头来瞧。
只见一匹白马从城门里走了进来,骑马的是个衣衫褴褛的年轻人,还有个官差模样的人趴在马背上不省人事,虽然看不清正脸,想必便是燕戈本尊了。
莫大小姐定睛一看,立即认出骑马青年的相貌,正是书呆子韩谷玉!
石铁心瞧她神情有异,问道:“你认识他们?”
莫大小姐没有回答,只是喃喃道:“他们二人为何结伴而行?”
函谷关守将闻达听说燕戈到了,急忙下城相迎。却不料他刚一滚下城楼,韩谷玉胯下白马便发了疯似的往山道上奔去,将这个拦路的保卫科长一蹄子踹飞老远。
见小白马朝自己飞奔而来,莫大小姐既惊又喜:“小黄瓜?”
原来小黄瓜嗅到了女主人的气味,这才甩开蹄子跑了过来。
马背上的韩谷玉也瞧见了莫大小姐,喃喃道:“大……大师娘?”
闻达从地上爬了起来,远远地望见了山上的众人,大喝道:“果然有奸细!来人呐,把他们包围起来!”
“我不是奸细!我不是把燕捕头的令牌给你们看了么?”
韩谷玉正要争辩,只听莫大小姐说道:“不必解释,走!”
他哀叹一声,只好催马疾行,紧紧跟在大师娘身后。
莫大小姐轻功绝顶,小黄瓜脚力惊人,不一会儿就将函谷关守军甩在了身后。
谷道狭长,不利于追击,闻达只好放弃了捉拿奸细的念头,装模作样地追了一阵,便将属下们遣散了。
此事牵扯到了京城高官燕戈,闻达自问没有资格赶这趟浑水。反正他早就跟王初一狼狈为奸,赚了个天大的功劳,眼看就要调离这个劳苦功低的岗位,也不在乎区区几个奸细。
众人见成功甩开了守军,便就近来到太初宫中歇脚。
原来燕戈当日答应过王初一,要为他救出傻徒弟。他言出必行,命人将王初一送回江南之后,便匆匆离开了襄阳,四处寻找韩谷玉的下落。
至于他是如何找到的,这期间韩谷玉又经历过什么,当事人只是不住摇头叹息,似乎不愿细说。
莫大小姐替昏迷不醒的燕戈把脉,发觉他受了极重的内伤,不禁问道:“什么人能把他伤成这样?”
“不清楚,那人神秘得很,我根本没看见他的样貌,更不知道他是怎么出手的,燕捕头就被他打伤了。”韩谷玉说道,“我只是听燕捕头提过,他们似乎很早就认识了。”
莫大小姐略一推敲,补充道:“你们是为了避开他的追杀,才一路逃往关中?”
韩谷玉点头道:“燕捕头说过,长安有位邢将军与他相交甚厚,于是便命我一路西行……那人纵然本领通天,也不敢与朝廷军队为敌吧?”
其实燕戈本可大摇大摆返回京城,谁也奈何不了他。可惜他私自与晋王和王初一化敌为友,得罪了顶头上司唐公公,不得不亡命天涯。
想起燕戈的遭遇多半是因自己而起,莫大小姐不禁一阵唏嘘。
石铁心叹道:“这人倒也是条好汉,可惜跟错了主子!似唐公公这般大奸大恶的佞臣,早该将他推翻了!”
莫大小姐对韩谷玉吩咐道:“既然如此,你就先将他送往长安吧……我有些急事要处理,事成之后再来长安与你会合。”
“谨遵师娘吩咐……”
此时却听见大殿外传来一把飘忽的声音:“你们谁也走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