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初一啊王初一,你特么真是一颗毒药……”
心情低迷的不只是王初一,还有在前线奋战的朝廷军队。
晋王率王师远征西凉平叛,却不料在陇西遭遇叛军伏击,朝廷十万大军分崩离析,死的死、逃的逃——中原士兵安逸了百余年,久疏战阵,在西凉铁骑的践踏之下饱受蹂躏,毫无还手之力。
听见哨骑打探回来的军情,王初一感到有些吃惊。
他急忙问道:“王爷胸怀韬略,深知用兵之道,怎么会如此轻易就中了埋伏?”
哨骑回报:“据说王爷收到密报,打探到了叛军的粮道所在,因此星夜兼程率军前去断其粮草。”
“原来如此,好一招‘兵粮寸断’!”老宋叹道,“王爷的战略是没错的,只可惜运气不好,断粮不成,反而中了叛军的伏击!”
小鱼儿说道:“不是运气不好,恐怕是叛军故意散布谣言,引诱王爷前去断粮——其实他们早就设下了埋伏!”
“好一个将计就计!”王初一不禁叫绝,“这个叛军头目倒也有两把刷子,居然能骗过王爷!到底有什么来头?”
老宋说道:“这个凉州知事姓游,叫做游不移……嘿嘿,虽说是个地方官,却也是承继祖业、世代为官,说是凉州的‘土皇帝’也不为过!”
“土皇帝?”王初一乐了,“岂不是跟荆州的姜衍一样?”
“大人此言差矣。”小鱼儿眉头一皱,“荆州姜大人乃是朝廷栋梁,公忠体国,岂能与游不移这等篡逆之辈相提并论?”
“行啦!这都是官场上的套话,忠奸善恶也不是一句话就能说得准。”王初一大手一摆,“那这个游不移的实力比起姜衍如何?”
“这就说不准了。”小鱼儿说道,“西凉骑兵与荆州水师,前者驰骋陆地,后者纵横长江,都是天底下最精悍骁勇的武装力量……至于游不移的祖辈,也是百年前的义军领袖,曾相助高祖起兵,因此才能坐享世代殊荣。”
王初一冷笑道:“好嘛,又是个官n代!舒舒服服地当个土皇帝多好,为毛非要造反呢?傻x一个!”
“就是就是!他这一造反,可苦了咱们这些人啦!”老宋附和道,“大人,既然朝廷大军已经溃散,咱们还要赶赴前线么?”
“当然要去!”王初一又开启了装x模式,“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
其实他的心里话是:“打仗关我毛事?我特么只是要去西域跟老婆汇合,顺道路过干爹那儿,跟他老人家打声招呼就走!”
然而属下们都被他荡气回肠的装x震撼了,纷纷拜首道:“大人威武!”
他们并不知道,当王初一与干爹成功会师之后,就会将他们一脚踢开,只身前往西域寻找未婚妻的下落。
出卖队友,向来都是王初一的拿手好戏。
收拾好心中的宏伟蓝图,王初一即刻整军出发,往朝廷败军驻扎的陇安县行进。
陇安县城小民寡,人口大多都已在饥荒中离散,朝廷军队大败入城的时候,接手的只是一座空城。
所幸城中还有一座像样的城关,不至于令朝廷败军暴露于西凉铁骑的兵锋之下。
虽有坚城可依,但士兵们早已人心惶惶、四面楚歌。
他们个个都是朝廷花大价钱培养的精兵,自问高人一等,丝毫不把西凉叛军放在眼里。直到被西凉铁骑的冲锋大阵杀得七荤八素、狗血淋头,他们才终于明白:人和人的差距,有时候比人和猪的差距更大。
逃到陇安之后,第一拨败军立即连滚带爬地上了城关,死死地堵住了城门。
提心吊胆地过了数日,城外忽然尘土大作,又有一彪人马飞奔而来。
城头一名军官遥遥一望,但见数百残兵仓皇奔走,个个一脸惊慌、浑身是血,吓得他双腿一软。
一名士兵扶起他,提醒道:“大人别怕,那是自己人的军队,赶紧打开城门放他们进来吧!”
然后这名无辜的士兵就挨了上司一记旋风大耳光。
军官口齿不清地骂道:“混……混你的账!睁大你的狗眼看清楚,若是只有朝廷的残兵败将,城外怎么会扬起这么大片的尘土?”
那名士兵睁眼一瞧,果然见到城门外数里之遥的地方,隐隐现出了一片密密麻麻的黑点。
更要命的是,他还听见了战马嘶鸣的声音——不是一匹,也不是一百匹,可能是一千匹马,或者更多。
城下有人高声叫道:“是自己人,快开城门!”
“我知道!”城上的军官喊道,“你他娘的看看身后,看看你们招来了什么?我不开,不开,就不开!”
城下的友军急了,痛陈利害:“就算你不开城门,西凉骑兵不会硬闯么?你以为自己还能坚持多久?”
“老子说什么也不开门!”城上的军官非常无耻地说道,“反正你们在劫难逃,那就劳驾你们把敌人引开吧!”
“你他娘的……”城下叫嚣的那人一口气噎住,终于不再说话了。
并非他不想,而是他不能——一支冷箭从背后射来,后入前出,刺穿了他的死人头。
目睹友军中箭身亡,城上的军官还在叫骂不休:“我叫你快走,你偏不听!这下可好……”
然而他的话刚说到一半,脑门上也多了一支箭——前入,后出。
西凉骑兵阵营中,一名金发将领打了个哈欠,将手上的长弓潇洒地一扔,喝道:“随我——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