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头部队被王初一缠住无法入城,再拖下去便要贻误战机。
一名西凉军官实在看不惯莫斯继续耍宝,当即一声令下:“放箭!”
本阵中的骑兵得令,纷纷张弓搭箭,朝城门下的王初一来了一波齐射。
士兵们的射术虽然远不如莫斯高明,却胜在人多——一名狙击手再牛,也扛不住一堆加特林的疯狂扫射吧?
西凉骑兵们信心满满,坐等王初一被射成刺猬。岂料莫斯不停地摇头晃脑,公然唱起了反调:“一群饭桶,这是没用的……”
果不其然,只见王初一从地上拔出一杆长枪,拿在手里横扫,将迎面而来的箭矢尽数扫开。
西凉骑兵见他使枪如扫地一般,枪法简直不堪入目,却能在强弓劲弩之下守得滴水不漏,不禁啧啧称奇。
一轮齐射过后,毫发无伤的王初一横枪在手,又凹了一个常山赵子龙的造型,肆无忌惮地吹起了口哨。
敌军见他一副挑衅的模样,恨得牙关打颤,却丝毫不敢妄动。
一名军官奇道:“这厮究竟是何方神圣?居然能在我军万箭齐发之下安然无恙……”
“不是他厉害,是你们蠢!”莫斯幸灾乐祸,一语道破天机,“你们射箭的时候,难道不管风向的么?”
众人四下张望了一番,顿时恍然大悟:“原来咱们是逆风!”
西凉军的弓箭虽然迅猛,可是在逆风之下,射到城门口的时候早已绵软无力。尽管王初一的枪法一塌糊涂,要挡下来也并不困难。
这个时候,只听得城内传来急促的鸣金之声,王初一一个闪身,飞奔入城,再也不见了人影。
“糟糕,追!”离他最近的两名骑兵见状,生怕城门又被关上,立即纵马入城。
片刻之后,只听见城门后传出两声嚎叫,两匹西凉战马便跑了出来,却不见了马背上的骑手——显然是遭了暗算。
余下的骑兵见状,纷纷守住城门两边。大军压境,而城门却始终没有关上,令西凉军心生疑惑,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本阵中的一名汉人军官发觉情况不对,喊话道:“大家不要妄动,当心中了埋伏!”
“无胆匪类!”莫斯嘀咕了一声,“要是换了我,早就直接冲进去了!”
他本领虽强,但是生性散漫、口不择言,又是个胡人,因此在西凉军中人缘极差。
汉人军官白了他一眼,喊道:“大家不要理他,听我的!”
莫斯冷笑道:“现在不冲进去,小心将来后悔哟!”
“你……”
汉人军官正要骂他两句还以颜色,忽然嗅到了一股刺鼻的气味,两条眉毛打成了一个结。
沉吟片刻,他惊叫道:“这是硫磺的气味!好啊,原来敌军故意大开城门,就是为了引咱们入城,然后用火攻暗算我们!”
众人闻言,纷纷大惊失色,痛骂朝廷军队阴险毒辣。
汉人军官长出一口大气,叹道:“多亏了这场逆风,让我嗅到硫磺的气味,识破了敌人的奸计……若是听信了某人的谗言冲进城去,只怕咱们都要死无葬身之地了!”
他话中带刺,但莫斯只是傻笑,倒也没有反驳。
汉人军官本想令他难堪,却讨了个没趣,只好悻悻地喊道:“传我军令,大家撤往五里外的林子旁边扎营下寨,将隆安县城围住!”
西凉军得令,纷纷掉头离开。
但见莫斯转了个身,倒骑白马,往马屁股上轻轻一拍,悠闲自在地往一旁的小道上跑去了。
众人不解其意,正要发问,却听见他懒洋洋地说道:“你们要去送死,我可不去!大爷本想领着你们这群饭桶,率先拿下长安,唉……”
莫斯说话不分轻重,丝毫不得人心。西凉军只当他是怯战而逃,也并不放在心上,往五里外的林子徐徐撤军。
城楼之上,王初一看着这名金发将领悠然离去,神棍十足地说道:“这家伙看似糊涂,倒是个明白人,不好对付啊……”
死里逃生的老赵仍是一脸愁容,问道:“王老弟,贼军虽然不敢进城,可是他们退守城外的要道,咱们坐困愁城、孤立无援,始终不是办法!”
王初一扔下一句话:“我就是要他们退守要道……老赵,随我出城杀敌。”随后也不管老赵是否同意,便硬拖着他上了马,点起城中残兵去追西凉叛军。
老赵极不情愿地跟在王初一身后,弱弱地说道:“咱们才刚刚脱离虎口,为何又要去送死呢?”
“没错,的确是送死。”王初一故作高深地说道,“送敌人去死。”
“唉,初生牛犊,不识天高地厚……”
老赵叹了口气,只好喊了一句口号:“大家听令,咱们前去剿贼,哪怕为国捐躯也在所不惜——违令者,斩!”
“是……”众人有气无力地应道。
王初一嘿嘿一笑:“放心吧,不用你们为国捐躯,多抢些战利品就好!”一副奸商的丑恶嘴脸,看得老赵心里直发毛。
直到众人追上西凉叛军,听见一阵喊杀声的时候,老赵才知道王初一装x的底气在哪里。
只见林子外乱马奔走,许多西凉士兵横尸在地。一彪人马在林间来回掩杀,将西凉军截为两段,使之首尾不能相应,被打得措手不及。
老赵见状大喜:“原来林子里早就设下了伏兵?”
“是啊,这都是我的亲兵。”王初一十分得意,“我比你们早到两天,也是死活进不了城,只好把手下安置在这里,看看有没有机会打一场漂亮的伏击战。”
老赵奇道:“你怎么敢肯定,西凉军不会杀进城里呢?”
“我不敢肯定,不过看到贼军势大,正面交战毫无胜算,只好赌了一把。”王初一说道,“我看见风向有变,贼军又正好待在下风向的位置,便命几个手下跑到城关两侧的山头上,迎风抛洒硫磺粉末,让他们以为我大摆空城计,是要引他们入城放火,这才把他们吓跑了。”
“长江后浪推前浪啊,是我老了……”老赵喜极而泣,拔出剑喝道,“兄弟们,随我冲——”
陇安败军受到了极大的鼓舞,趁西凉军阵脚大乱之际,配合林中伏兵一同掩杀。所向无敌的西凉铁骑终于被杀得大败,留下一地死尸和辎重粮草,残军向西北仓皇逃去。
莫斯晃晃悠悠地走在小道上,听见远方人声鼓噪,自言自语地苦笑道:“这些汉人不长记性!我早就提醒过了,要注意风向——人家既然懂得利用逆风挡下你们的弓箭,自然知道你们会嗅到硫磺的气味……唉,竖子不足与谋,不足与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