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初一是个耐不住寂寞的人,两位前辈先后离开,他片刻也待不住,当即从排水口钻了出去。
若要返回姜府,穿过九宫迷阵,沿水路上游自然最快。可是如此一来,就等于告诉未来岳父,他是从禁地里出来的。
虽然背后有姜太公这座强大的靠山,可是谁也不会相信,姜家辈分最高的人是他王初一的徒弟,他也没有狗胆拿这件事刺激岳父大人敏感的神经。
因此王初一选了一条最偏远的路线,从炼金广场后方的出口爬出地下水道。
此处通往西郊竹林,十分偏僻,不会有人知道他曾经到过地下水道。他甚至连借口都编好了:就说自己跟万毒宗派出的刺客打了一场,为了躲过对方的追杀,不得已出城避祸了一段时间。
王初一跳出井口,抬头一望,正好瞧见中天皓月。他刚要动身回城,却听到不远处传来一阵急匆匆的脚步声。
自从领悟了太初归元功,他不但功力大进,身体的感官也变得灵敏无比。只是听到脚步声,他便知道对方的身法不弱,称得上是武林中的一号人物。
来人敌友不明,王初一决定先躲起来,一探究竟。
他伏于一道矮墙之后,悄悄窥视四周的动静。只见一个身着夜行衣的蒙面人快步来到院中,鬼鬼祟祟地回头望了一眼。
那人瞧向通往地下水道的枯井,又见到地上的巨石,像是吃了一惊,急忙将巨石抬起,重新封住了井口。
这个动作令王初一起了疑心:“这人为什么要封住井口?难道是害怕泄密?看来不是什么好人……”
正当他开始盘算,是否该出手拿下这个神秘人,逼问他一些线索的时候,废院之外又传来一阵脚步声。
“我终于追上你了!”来人的声音非常耳熟,王初一仔细一瞧,眼珠子险些掉在地上――竟然是姜小榭追来了!
蒙面人冷笑道:“居然能追上我……你的寻仙步法学得不错,总算没有枉费我当日的一番苦心。”
“纳尼?”王初一心下大惊,“这家伙就是当时教女神轻功的神秘人?!”
姜小榭沉声质问道:“我问你,人究竟是不是你杀的?”
“是又如何?”那人既不承认,也不否认。
王初一听得一愣:“这货杀了人?”
姜小榭轻咬朱唇,眼中仿佛含泪:“你……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你不需要知道!”蒙面人冷哼一声,朝姜小榭猛然拍出一掌。
姜小榭大吃一惊,她万料不到对方出手竟然毫不犹豫,一时间不知所措。
“危险!”王初一暗叫糟糕,急忙飞身营救。
可惜对方出手更快。蒙面人听到动静,掌招骤然变向,手指点中姜小榭后颈的穴道,当场将她点晕过去。
“放开她!”眼见女神被袭,王初一无名火起,一顿乱拳打出,将蒙面人逼得节节退后。
蒙面人跟他拆了数招,然后一掌将他震退,不禁称赞道:“身手不赖啊!”
这一番交手,王初一虽然不落下风,但他明显感到对手出招之际,处处留有余力,而且拳掌功夫的巧妙远在自己之上。
若要逼退眼前的强敌,只能以己之长、攻敌之短。
既然对手懂得寻仙步法,王初一料想,若以飞仙步法采取主动,必定可以出奇制胜。
谁知蒙面人仿佛猜到他的心思一般,抢先一步踏出寻仙步法,手上的招数更是千变万化,令他猝不及防。
被对手占得先机,王初一当时便乱了方寸,慌乱中胸口被对方打中一掌,猛然喷出一大口鲜血。
对手掌力无匹,打得王初一五劳七伤,肋骨断了两根,吐出的血量也十分惊人,当场泼了他一脸。
蒙面人眼前一花,掌招蓦然一顿。
“你以为老子的血是白流的?”王初一一向懂得把握时机,忍痛使出一招无争剑指,刺中对手心窝。
无争剑指的妙处,便在于以弱胜强,封穴的功效更胜落霞庄的阴柔内功,就连姜衍、孤残道人和司马玲珑这样的绝顶高手,都在这招之下吃过大亏。王初一可以肯定,被他这一指刺中心坎,哪怕对手是一头凶悍的霸王龙,也要变成一只肾虚的软脚虾。
可惜的是,一向无往不利的无争剑指,这一回似乎不起作用了。
王初一感到指尖上的内力难以寸进,似乎是戳在了一堵墙上,心里大叫不妙。
“妈的,你穿了防弹衣么?”
王初一最后的问题没有得到解答――蒙面人冷笑一声,趁机在他颈部轻轻一捏,王初一眼前一黑,全身便失去了知觉,当场晕死过去。
……
不知过了多久,当他再次睁眼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已经回到了姜府,躺在莫大小姐卧房的床上。
“莫莫?我……我没死么?”王初一语无伦次道,“对了,小榭呢?”
“放心,你昏了两天,她早已醒了。”莫大小姐平静地一笑,握住他的手掌,倒也没有吃醋。
二人手掌相握,王初一察觉未婚妻的掌心奇热,脸色也有些苍白。
他十分不安地问道:“你是不是又耗费功力为我疗伤了?”
“你在担心什么?”莫大小姐逞强道,“你只是被人打晕罢了,难道我还治不好你这点小伤么?”
“傻瓜,我这点伤算个屁,我是在担心你!”一别数日,王初一再也忍不住心头思念,一把将她抱进怀里,“我体内的纯阳真气,是你阴柔内功的克星,以后再也不许你费心为我疗伤了!”
莫大小姐浅浅一笑,挣脱他的怀抱,悄声说道:“现在不是争论这个的时候,我们该走了。”
“走?”王初一不解道,“我还有些急事要告诉大家,一时半会儿还走不了。”
“不错!不把你犯下的事情交代清楚,只怕你想走也走不成了!”
一条高大的人影踱进房来,王初一定睛一瞧,只见满脸怒容的姜衍堵住了门口。
王初一急忙从床上爬起,拱手道:“见过姜大人。”
“哼,你们跟我来!”
姜衍拂袖而去,领着二人离开卧房。
王初一知道岳父大人一向对自己不满,心知他必定又要责难一番,暗自叫苦不迭。
二人随姜衍来到大厅,只见晋王、金无咎、姜小榭和长江五猛都在堂上等候。
“姓王的小贼,我要杀了你!”五猛排行老二的余武见他到来,立即红了眼,状如疯虎般地朝他扑了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