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大军见了王初一,当即吓得魂不附体,一头扑倒在地上。
王初一疑道:“这家伙是个嗜赌如命的地痞无赖,在骨肉胡同里靠出老千混饭吃,他算哪门子证人?”
话说成大军当日被孤残道人带离江陵城,谁知半路上杀出一个蒙面女子,正是为夫报仇而来的司马玲珑。
孤残道人跟她斗了数百招,终因腿脚不甚灵便,被她打中两掌,只得丢下成大军仓皇逃跑。这种瘪三,司马玲珑也不屑杀之,便任由他自生自灭。倒霉的成大军只好孤身上路,于是被沿途巡视的荆州官兵抓获,带到姜衍的面前。
而厅上众人却是万分不解,姜衍传一个赌徒上堂,究竟意欲何为。
姜衍问道:“你当日伙同他人去骨肉胡同大闹了一场,跟他起了争执,是也不是?”
王初一点头道:“没错!他纠集流寇闹事,又打伤我夫人,我去找他算账也是天经地义……大人,这事你不是早就知道了么?”
莫大小姐听王初一在众人面前称自己是他夫人,脸颊生出红晕,面上尽是嗔怪之色。
姜衍继续问道:“成大军,你老老实实告诉本官,当日这人在你面前说过些什么?”
王初一闷哼一声,倒要听听他的狗嘴里能说出什么来。
“是,大……大人!”成大军战战兢兢地说道,“当日我被这人和他的党羽打伤,他说要把我捉起来,押入荆州大牢……”
王初一插嘴道:“你们都听见了,我真是去查案的!”
姜衍怒喝道:“还轮不到你说话!成大军,你不用理他,把你当日听到的内容,一五一十地说给大家听听!”
有荆州之主撑腰,成大军不禁奸笑道:“回大人,幸亏当时有一位高手出面调停,才把我从这小子手中救下。后来这小子跟那位高手说了一席话,我才知道他不是好人!”
“糟了,我当时光顾着忽悠老道士,居然忘了这个家伙!”王初一整个人如堕冰窟,悔恨不已。
姜衍问道:“他说过些什么?”
成大军不怀好意地瞥了王初一一眼,添油加醋地说道:“这小子亲口承认,他偷学落霞庄武功,是为了向落霞庄后人复仇。而他混入姜府,则是为了骗取大人的信任,好挑拨你们两家的关系!”
在场众人闻言无不愕然,莫大小姐浑身一颤,连手中宝剑也拿不住,掉在了地上。
“你……你说什么?”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一时间六神无主,呆呆地望着王初一。
姜衍沉声道:“世侄女,现在你应该看清这人的狼子野心了吧?他一直以来都是在利用你,套取你们家传武功的秘密!”
“我没有!莫莫,难道你宁愿相信这个无赖的鬼话,也不相信我么?”王初一声嘶力竭地吼道。
“事实俱在,你还敢混淆视听?”姜衍怒道,“你一面亲近世侄女,一面又对小女大献殷勤,挑拨离间我们两家的关系。你的手段如此卑劣,以为能瞒得过老夫么?”
王初一气得满面通红,骂道:“你这个老糊涂,我说真话的时候你一概不理,我说的谎话你倒全信了!是,我知道我配不上你的宝贝女儿,可是我从来都没有想过玩弄她的感情!”
“呸,无耻小贼!你也配把我的女儿挂在嘴上?”
这一老一少的争吵,失神的莫大小姐充耳不闻,只是状若痴呆地不住摇头。
姜小榭则是闭紧了双眼,两行清泪默然流下。
事已至此,晋王和金无咎互望一眼,心知多说无益,不约而同地长叹一口气。
“都是你这个家伙造谣污蔑我!”王初一狠狠地瞪着成大军,新仇旧恨的刺激下,他再也无法保持冷静,照头朝对方劈出一掌。
“英雄,饶命啊!”成大军吓得当场缩成一团。
“居然敢在我面前逞凶?留你不得!”姜衍虎吼一声,从座椅上飞身扑出,结结实实的一拳打向王初一的后脑。
王初一倍感冤屈,早已没了理智,竟也不回手格挡,仍是一掌劈在成大军的天灵盖上。
成大军发出“嗷”的一声,像一团烂泥似的倒在地上。
与此同时,王初一的后脑也被姜衍的铁拳打中。拳力霸道非常,打得他整个人像断线风筝一般飞出,在空中转了几圈,撞在一棵柱子上,重重地扑倒在地。
他先前为救姜小榭,被神秘人打断两条肋骨,伤势尚未痊愈,如今又毫无防备地受了姜衍一拳,黄台之瓜,何堪再摘?
眼冒金星的王初一喷出一地鲜血,脖子一歪,再也爬不起来。
然而姜衍的拳劲还残留在他体内,并未消散。王初一感到自己身上每一寸肌肤都肿胀欲裂,浑身毛孔都渗出血来。
受此酷刑的煎熬,重伤垂危的他哪里忍得住,躺在地上来回扑腾翻滚。
如此惨状,看得众人心惊肉跳。
纵然余武把王初一当做弑兄的仇人,恨不得亲自杀他,但见了他这副要死不活的模样,心中也是忐忑不已:“好一招‘寸草不生’!大人曾说过,我兄弟六人皆是草寇出身,驾驭不住这‘五刑拳’的杀性,因此秘而不传……如今一见,才知此言不虚!”
姜衍深吸一口气,沉声喝道:“为了你这小贼,老夫破戒用了禁招……我问你,你认不认罪?!”
王初一牙齿都险些咬碎,艰难地爬起身来,颤颤巍巍地说道:“我认……我认……”
姜衍衣袖一挥,冷然道:“早知如此,何苦逼我出手……”
岂料王初一朝他脸上吐出一口混了血的浓痰,骂道:“我认个毛啊!”
姜衍侧身一闪,大为震怒:“岂有此理,死到临头还冥顽不灵!”
王初一嘶哑地笑了两声,再不理他,苦苦支撑着自己转过身来,看了堂上的莫大小姐一眼。
她还是那么美艳不可方物,一脸的彷徨无措,就像当初在浴室里撞见的一样。
王初一笑了,带血的嘴唇里发出轻不可闻的声音:“人生……若只……如初见……妈的,后面的一句……不记得了……”
“还敢妖言惑众?”姜衍怒气难平,又是一掌朝他劈来。
这雷霆万钧的一掌劈下去,足以杀他十次有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