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姐的穿越宿命论中说过，王初一极有可能重演前半生的悲剧，为了救女神而再次献出自己宝贵的生命。
如果他当初没有妄想跟女神再续前缘，便不会闯入落霞庄，之后也不会追到江陵，更不会惹上这一堆情债。
表姐曾经问过他：“若是有朝一日，你的心上人真的危在旦夕、命悬一线，你是救，还是不救？”
王初一用实际行动证明了，他的确会救――若非如此，当神秘人出手偷袭姜小榭的时候，他也不会第一时间挺身而出了。
于是因果循环，下一秒，他就要死在姜衍的手上了。
为情而死，为爱而亡――宿命，看来是无法改变的。
但有一个人，不允许同样的结局再次发生在王初一的身上。
这个不愿意屈从于命运的人，是王初一灰暗生命中的另一道阳光――她出手相救的理由很简单：因为王初一的出现，也让她开始重新审视自己的命运。
姜衍志在必得的一掌，被莫大小姐接了下来，无功而返。
“世侄女，事已至此，你还要维护这个小贼？”姜衍难以置信。
“叔父，得罪了。”莫大小姐说着，嘴角溢出一口鲜血。
姜衍虎目一瞪，问道：“你刚才没有听见吗？这个贼子处心积虑接近你，是为了偷学你的家传武功，然后把落霞庄毁于一旦！”
莫大小姐轻声问道：“王初一，你会这么做吗？”
王初一心领神会，死性不改地笑道：“你平时对我又打又骂，说不定……我真会这么做呢！”
见他重伤之际还有心思淘气，莫大小姐浅笑一声，睁眼说起了瞎话：“你们听到了，他说不会。”
姜衍气急败坏道：“他明明不是这么说的！”
莫大小姐说道：“因为你们不懂他，但我懂。”
王初一收起了嬉皮笑脸。未婚妻这简单的一句话里，似乎包含了无穷的力量，将他身上的伤痛一扫而光。
那一刻，他有一种得到救赎的安全感。
“世侄女，你好糊涂啊！”姜衍不住摇头，“叔父知道，你是逼于无奈才嫁给他的。我答应你，立即上书朝廷，力劝圣上收回成命，还你自由之身，如此可好？”
莫大小姐沉吟片刻，说道：“多谢叔父好意，但这件事情我会亲自去做，不需旁人代劳。”
“哦？”姜衍奇道，“你既然不愿接受这个婚约，为何又要拼命维护他？”
莫大小姐转过身，拉住王初一双手，悠悠说道：“我要他心安理得地娶我，我也心甘情愿地嫁给他，而不是为了一纸婚约。”
众人闻言，无不大惊失色。
“呸！忤逆圣意，不知好歹！”性子耿直的余武骂道。
金无咎心头一颤，偷偷地瞧了姜小榭一眼。
姜小榭死死地盯着堂上情意绵绵的两人，神情甚是复杂，不知是怨恨，还是心有不甘。
晋王微微眯起双眼，神情呆滞，似乎仍在回味莫大小姐那一番话。
王初一感慨万千，深情款款地说道：“我真傻，到现在才明白你的心意……得妻如此，夫复何求？”
姜衍攥住拳头，一字一顿地说道：“世侄女，你可要想清楚了！如果你执迷不悟，当心后患无穷……为了这个邪魔外道，莫非你连我们两家的百年情谊都要抛诸脑后了么？”
“百年情谊？随它去吧……”莫大小姐目不转睛地看着王初一，柔声道，“如果要我在这份感情上加一个期限，我希望是――一万年。”
姜衍一怔，攥紧的拳头终于松开了，决然道：“从此刻开始，你我两家互不拖欠、恩断义绝……你带着他走吧！走！”
“多谢了，姜大人。”莫大小姐躬身拜谢，搀着王初一往外走。
“你们……不许走！”
姜小榭终于按捺不住，抄起莫大小姐掉落在地的秋水剑，指着王初一喝道：“你做了这么多荒唐事，如今就想一走了之么？”
王初一不敢直面她的目光，颤声道：“我知道现在说什么你都听不进去，等我做完该做的事情，一定回来向你请罪。”
“请罪？呵，你说得好轻巧啊！”姜小榭语带哭腔地说道，“既然你不敢承认自己杀人，那你敢不敢承认，你的那些花言巧语是骗我的？”
王初一看了看身旁的未婚妻，迎上姜小榭的目光，面带愧疚地说道：“对不起，我确实对你有所隐瞒，可是我对你的心意……”
“够了！王初一，我恨你！我好恨你！”姜小榭打断了他最后的辩白，挺剑朝他心坎刺去。
“噢！”王初一来不及反应，眼睁睁看着剑尖没入自己的胸膛。
见他当真中剑，姜小榭自己也吃了一惊，急忙将剑扯出来扔在地上，不知所措。
“莫莫，我们走……”王初一拾起宝剑，一手按住伤处，在莫大小姐的搀扶下，缓缓离开了众人的视线。
姜小榭呆呆地看着二人走远，却始终等不到王初一回头再看她一眼。
“爹――”她一头扑进姜衍怀里，哭成了泪人。
知女莫若父。姜衍怎么会不知道，女儿的泪水里，一半是伤心，一半是后悔。
如果可以重来，那一剑她不会真的刺下去。
一定不会。
可惜，没有如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