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牵着小黄瓜一路向北,双双步出了江陵城门。
跟姜家彻底闹翻,又蒙上了一身不白之冤,王初一忽然觉得自己有种亡命天涯的挫败感。
幸运的是,在他受尽千夫所指的时候,还有一个人对他不离不弃。王初一看了身旁的未婚妻一眼,眼眶一热,一滴泪水滑落脸颊。
莫大小姐为他轻轻拭去泪水,柔声道:“你觉得委屈么?”
“没有。”王初一握住她的手,“我本来是被这个世界遗弃的一条可怜虫,但是有你在我身边,我就拥有了全世界。”
莫大小姐浅浅一笑道:“我等到了。”
王初一明白未婚妻的意思,她终于等到了自己确定心意的一刻。
人就是要等到失去一切的时候,才会想起自己曾经得到的东西有多么珍贵。
就像那首歌里唱的一样:“我曾经失落失望、失掉所有方向,直到看见平凡才是唯一的答案。”
也许这条逃婚之路的尽头,终究要归于平凡的、稳稳的幸福。
如果是这样的话,这个故事的名字就该改头换面,改成《求婚奇侠传》。
当然没有这么简单。
正当王初一单膝跪地,准备说几句誓词的时候,忽然觉得身体像灌了铅一样,眼前一黑,整个人扑倒在地面上。
受了姜衍全力的一拳,加上姜小榭刺中心窝的一剑,他的伤势其实是要命的,只不过他一直都在死撑。
如今他终于撑不住了。
莫大小姐怎么会不知道?她一言不发,将王初一背了起来,牵着小黄瓜缓步而行。
像他这么重的伤势,是受不住马蹄颠簸的。
也不知过了多久,王初一撑开沉重的眼皮,醒了过来。
他看见莫大小姐倒在路旁的草丛里,小黄瓜伏在她身边不停地摇头晃脑。
王初一吓了一跳,急忙上前查看。
只见莫大小姐脸上净是汗水,嘴角溢出鲜血,看来也跟他一样,因为撑不住伤势而晕了过去。
王初一鼻子一酸,急忙将未婚妻背起,默默地牵马而行。
这一对落难鸳鸯,就这么相互交替地背着对方,行走在无垠的荒野上。
走了大半天,直到黄昏时分,王初一终于看见前方冒起一缕炊烟,一个小村庄出现在他的眼里。
他找上一户农家,费了一番口舌,总算得以在人家的草棚里借住一宿。
王初一向主人家讨来一碗稀粥,一勺一勺喂进莫大小姐嘴里。
终于,莫大小姐呛了一口,总算醒了过来。
“你怎么不吃?”她艰难地说出一句话来。
“你别管,我吃过了。”王初一像哄小孩子一样继续给她喂食,“乖,吃饱了才有力气。”
喝完一碗粥,莫大小姐从怀里取出一锭碎银子,说道:“你让他们再去准备一些吃的吧。”
王初一笑了,接过碎银子。
原来自己的小心思,从来都瞒不过未婚妻的法眼。
有钱能使磨推鬼。见了银子,这户农家立即眉开眼笑,不但重新准备了一顿饭菜,更是为他们腾出了一间简陋的卧房。
吃饱喝足之后,王初一回复了一些体力,稍作一番调息,伤势竟好了不少,连心口的剑伤也初步愈合了。
行功数个周天,他不禁感叹:“太初归元功果然犀利,我伤成这副德行,居然这么快就好了。”
当天夜里,王初一一面为莫大小姐疗伤,一面跟她讲述自己这些天的遭遇。
莫大小姐只是听着,却一言不发。
王初一以为她是累了,替她盖好被褥,自己则照例打起了地铺。
难得的是,这回他终于没有失眠了。
于是第二天大早,王初一睡了个自然醒。
未婚妻还静静地躺在床上,王初一在她脸蛋上亲了一口。
看着她酣睡中的样子,王初一忽然想到要为她做些什么。
对于年轻的小两口而言,有什么比一顿像样的早点更加温馨甜蜜的呢?
可惜的是,这户农家并没有什么拿得出手的早餐。
“切,我还以为姜衍的辖区有多么富庶,原来还是有贫民窟的!”
王初一暗骂一声,只好在村里转悠。他从一名猎户那里打听到,村子离翠羽庄不远,附近的山里有许多鸟兽,或许可以打到一些野味。
打鸟正是王初一的拿手本领,他从猎户手里借来一条长绳,匆匆忙忙往附近的林子里赶去。
红日初升,幽静的森林被霞光所覆,如同一幅金色的画卷。
王初一举目一望,只见从不远处的山头上飞来一群鸟雀,遮天蔽日,声势浩大。
“如今春回大地、天气转暖,看来这些都是从翠羽庄里飞出来的候鸟了。”
他心头一喜,手脚并用,像只猴子一般爬到了一棵大树顶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