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叔别笑了,眼泪都要被挤下来了。三长老抽抽鼻子道:“你有没有感觉那里不舒服啊?”
顾挽卿摇了摇头,除了右手不能动弹外,他暂时还没感觉到哪里不舒服。
“那就好。”
顾挽卿看着门口,突然问道:“我父…道灵呢?”
脱口而出的‘父亲’被强行咽下,半路改成了道灵的尊号。
三长老神色不变,说道:“去给你找药材了。”
顾挽卿微微蹙眉。
有什么药材是需要道灵亲自去找的?
这剑宗除开道灵不说,另外三个长老也都是修真界数一数二的大能,作为丹修的三长老更是有着丹道第一的名号,往日里为求他一颗丹药,上供各种上品药材的人数不胜数,他往日里需用的药材也都早早的备好从不会出现短缺,还有什么是需要现在去找的?
脑海里闪过一个想法,顾挽卿骤然抬头,问三长老:“药叔,言若呢?”
三长老正散着药热,听见后直接道:“受了伤,还在修养。”
他似乎不太想谈论这个问题,在顾挽卿再次开口询问前,将热散开后的药端起来,喂到他嘴边,“就一个外门弟子罢了,不值得我们卿宝费心,来,先把药喝了。”
顾挽卿本想继续问言若在哪,猝不及防的被一勺药塞进了嘴里,整张脸都苦的皱起来了,原本的想说的话也被苦到让人心塞的药给灌进了喉咙里。
此刻他无比怀恋上个世界里的医疗技术,因为这药,着实太苦了啊!
被三长老强势地喂完了一碗药,顾挽卿感觉整个嘴巴里都是那股又苦又涩的药味。
三长老乐呵呵地从灵囊里掏出包蜜饯来,喂给他,“这是道灵给我的,说你怕苦,喂完药要塞一颗给你,我可不能忘了。”
顾挽卿木着一张脸,又赶紧塞了几颗蜜饯在嘴里才好受一点。
往日里三长老大多都给炼制的丹药,几乎很少喝这些汤汤水水的,再次喝到,简直灵魂升天。
顾挽卿闷闷地嚼着嘴里的蜜饯,不放过里面的一丝甜味。
稍微好受一点后,困意再次席卷而来,他恹恹地靠在床头,三长老收拾好药碗,没再说什么,待了一会儿便走了。
就在他困的又要睡着时,系统突然出声道:“别睡了,他在骗你。”
“嗯?”顾挽卿从鼻子里哼出个模糊的调子来。
系统道:“言若被他们关起来等着给你换骨,现在还在思规堂的禁闭室里。”
“而且你猜是谁看守的?”
顾挽卿微微拧了下眉,心下有种不好的预感。
系统自己答道:“是言渡,他现在完全疯了,只想着给你换骨,而且言若的半张脸都被他给毁了。”
“毁了是什么意思?”顾挽卿强打着精神问。
“他把言若的半张脸给划伤了,魔气侵入,要不是道灵怕魔气影响了灵骨的效果阻止了扩散,言若整张脸都要被魔气灼伤。”
顾挽卿的瞌睡虫终于被驱散走了。
系统冷静道:“现在他们还在等言若体内的灵骨完全成熟,然后剥离,算了下时间,也就是这半个月了,我们得早做准备。”
顾挽卿问:“怎么做?”
系统丢出个地图来,“这是玄山秘境,和昆仑秘境是差不多,昆仑秘境被言渡这个疯子给抢了进不去,到时候你画个传送阵出来,把言若送进去,让他在里面待个十年五年的好生修炼,这样我们就可以放心的去下个世界了,不过你这便秘的表情是怎么回事?”
顾挽卿沉默两秒,一言难尽道:“我…问题是,我不会画传送阵啊!”
系统:“……”
系统沉默。
系统安静如鸡。
系统爆炸:“猪队友啊!!!”
·
思规堂禁闭室内,阴冷森寒,昏暗沉沉。
言若被喂了药,手脚无力的靠在墙上。
外头的月光从窗缝里洒进来,被挤成长长的一条,言渡坐在光下,半张脸隐在阴影中,眼里眸光沉沉,安静的抚摸着手上的灵刃。
灵刃的刀锋反着寒光,刃缘细薄,看起来锋利而冷寒,言渡面无表情的将指腹放到其上,轻轻一抹,划痕便深可见骨。
他浑不在意的反复无数次,似乎割裂的并不是他的皮肤,而是毫无生命机质的东西,冷静的可怕。
道灵站在外面,身披满身月华,沉静地看着里面的两人。
三人的表情是如出一辙的阴寒,言若已经没有了力气争斗,只能像个困兽般待在角落。
身上的衣袍早已浴血,较之被外门弟子欺辱时的更加脏乱,他敛眉看着,内心嗤笑,他曾经以为的救赎如今却是夺命的利刃,往昔他总以为言渡虽不甚欢喜他,却还顾念着血脉相连之情,如今看来,这些想法简直是可笑至极。
道灵看了半响,确定言若无碍后才转身离去,言渡看着道灵的背影,内心的嫉妒疯涌而上,拿着灵刃的手紧了紧。
·
思规堂外。
执教长老和四长老俯手而立,道灵走过去,两人抬眸看了他一眼,目光晦明,但还是没说什么。
片刻后,三长老也赶了过来。
道灵声音有些暗哑,问:“如何?”
三长老摇摇头。
空气一窒,三长老顶着无声地压抑说:“根骨彻底坏了…卿宝…”
他抬头看了眼安静到死寂的道灵,见他脸上绷着,似乎随时都能撕下平静的伪装,到底是把后面宛若死刑的话给咽下去。
或许说出来,判的不是卿宝,而是他们……
月亮高悬,夜风瑟瑟,殿外四人明明都已经站在了修真的顶端,没有了生老病死的烦扰,此刻却仍同世俗之人一般,担心病痛,担心生死,挂念着自己心中的孩子。
良久之后,道灵平静低哑的嗓音响起,“可以换骨。”
执教长老抬头看他。
剑宗规定,无论是尊者还是弟子都不得自相残杀,作为宗主更应该以身作则,但道灵已为青年违反了太多的规定,若按宗规,从言若被带回的那一刻他就应该阻止的,但事到如今,他还是说不出阻止的话。
道义和卿宝间,在他们心底始终不会平等,若天道要怪罪下来,也只求怪在他们身上,让卿宝平平安安,快快乐乐的就好。
幼失双亲,一生病痛,明明什么错都没有却像囚徒一般待在静修峰上,他的一生够苦了,不需要再承受这些磨难。
“挽卿还在等我,我先走了。”
道灵淡淡地睨了他们一眼,也未管几人的反应便匆匆离去。
青年睡前他说过等他收拾好后便去寻他,虽然青年已然睡了好几日,但他也不应忘记自己的承诺。
三长老看着步伐急切的某人,怔了下,在身影即将消失前,急匆匆地吼了句——
“你注意点啊!卿宝体内的灵力还未完全稳定,别伤着他了!”
道灵的背影一顿,走的更快了。
三长老说完,又紧张的转过头去问另外两人,“唉,要不要让道灵带点那什么药捎着啊?”
两长老:“……”
·
顾挽卿正窝在床上,懒洋洋地思着着该如何送走言若,但思来想去也只有系统的办法可靠,可这传送阵确实是个大问题。
锦被里暖洋洋的,好不容易清醒点的脑袋又迷迷糊糊的,系统在识海里给他讲解着阵法,但听着跟天书似的,明明他上个世界也是个优等生,上课从不分心,但在系统干巴巴的嗓音下,他始终无法将那些字眼串联起来组成一句话。
顾挽卿想着,这肯定不是他的问题,是系统的问题。
思绪发散间,紧闭的房门又被打开人推开。
他微微侧头,半垂下的眼皮缓缓撩起,一双含着困意的水眸看向门口。
道灵神色沉静,在对上青年的目光时变得柔和,挂着浅浅的笑意。
他慢步走上前来,将本就昏暗的夜明珠调的更暗后坐到床边,微微垂首,伸手去摸青年的脸颊。
床上的青年一脸倦容,白嫩病气的脸上被被子里的暖意烘得有些热气,眼尾的吻痕还未完全消褪,留有淡淡的影子。
“困了吗?”
低哑温柔的声音响在耳畔,微微冲散了系统念经般的授课声,顾挽卿蹭了蹭脸上带有薄茧的手,小小的打了个哈欠。
眼见男人还坐在床边看着他,便将自己的身子往床里面挪了挪,空出一大片空位来。
道灵身子微顿,看着缩在被子里青年,半撑着眼睛看着他,似乎还有些疑惑他怎么还不上床。
道灵看着如此乖巧的青年,心下一颤,手指不受控制的微微蜷缩了下,沉默半响后,忽地抬手覆灭了夜明珠内的灵气,房间内完全昏暗下来,只有清冷的月光依旧肆意的洒在窗柩上。
寂静中,衣服褪下的飒飒声响起,站在床边脱衣的男人身形修长,动作漫不经心,却又格外撩人,本与困意争斗着的顾挽卿不由的有些燥热,耳垂也渐渐开始发烫。
男人将衣袍放下,俯身上床时,顾挽卿整个人都不敢呼吸了。
他将半张脸埋在锦被里,紧紧的闭上眼睛,似乎这样就能忽视身边人的动静,可惜闭上眼后,那听觉反而更灵敏了,他能感觉到锦被被拉开又盖上,身下的床被微微凹陷,男人温热的气息逐渐靠近自己的身体。
心脏扑通直跳,在即将蹦出嗓子眼的那刻,整个人忽地被抱在了怀里,炽热的胸膛贴近,灼的人脸颊发烫。
温柔的吻落在额上,伴随着沙哑低沉的嗓音。
“睡吧。”
作者有话要说:次日清晨,那有点东西的灵力开始捣乱
夜里,温柔的吻落在你们的额上,伴随着桀桀桀的笑声,废物作者大笑一声,道:“偶滴宝们,赶快去睡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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