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现在阅读的是由精品提供的—《》第一百一十四章糖葫芦
九王府。
梳白抓着大堂的门框死死盯着大门,已经一柱香的时间过去了,该是如何也得有个结果才是。
九爷让他在府里等消息,他万万不敢瞎跑出去添乱。只是越等,心里越发着急。
忽然,门口出现一个身影。隔着混乱的风雪,梳白心里高兴起来。他立刻拿起地上的灯,冒着雪一路穿过长院,带着眼里遮不住的喜。
然而走得近了,看见的却是一袭王爷服制。他一下子刹住脚步,眼里的喜转化为平淡。
来者自然是察觉到他的转变,不禁有些苦涩,“梳白,赵印还没回来吗?”
梳白看着他,片刻后中规中矩地行礼,“十爷。”
十爷挠了挠鼻尖,有些尴尬地掠过梳白身边,往大堂走去,“我没别的意思,就是过来看看你。”
梳白提着灯,他看着男人身影陷入了一种微妙的情绪,他低下头正要迈开腿。
“噗嗤!”突然,侧院的高高围墙上跳下来一个人!
十爷本能地后撤想要护住梳白,他心道哪个胆大的竟这般不要命,擅自闯入九王府。
然而他还没来得及叫梳白后退小心,身后人已经丢下手里的灯,快速跑向刚刚跳下来的那人身边。
“……”
十爷僵硬地伸着胳膊,他看见梳白噙着眼泪一下子飞扑到那人怀里,对方也似是极为默契地伸手抱住他,二人紧紧相互依偎,像重新获得了至宝。
那枚灯笼歪在雪地里,火沿着纸角慢慢烧起,焦味弥漫在十爷鼻间,他就站在那燃烧的灯旁,看着它一点点殆尽,最后什么也没了,只剩灰烬。
十爷眼里倒映的火也慢慢熄灭,他撇开脸,朝门口走了几步,又忍不住回头望望,那二人依旧紧紧抱着。
他终于收回全部视线,转头快速走出了九王府。
“赵印。”梳白瓮声瓮气地在他怀里呼唤他的名字,可还没互叙思念,他便闻到赵印身上的血腥气。
“为什么……”他伸手一摸,感觉手边有些濡湿,他抬起头看见赵印沉眸看着自己,笑得有些苍白。
“你受伤了!”梳白立刻松开他,转而扶着他手臂的姿势,自己刚刚还一头扎进他怀里,不知道有没有弄疼他。
“你怎么不说!”梳白快急哭了,他把赵印扶到大堂,接着便听见赵印的解释。
“得见点血,他们回去才能有个交代。”
梳白手忙脚乱地准备打开他的衣襟,听到这句话时,有些疑惑地看向他。
“七爷的脾性很好揣摩,如果他们带不得一点东西回去,怕是个个都要受皮肉之苦。”
赵印伸手握住紧紧抓着自己衣襟的那只手,原来那些追兵里曾跟随他的人都有意放走赵印。
说到底,他们本不需要如此。赵印也没想到这些兄弟竟这般有情义,生死关头,还能做出这样的决定。
但是追兵也不止他们,因此赵印决定不让他们为难,至少得演足一把戏,才能让这些人平安回到七王府。
赵印在与他们交手时,故意失误,让长枪戳在腰腹上,增了个不小的伤口。
听着赵印一句一句说出这些时,梳白颤着手想要解开看看。
“别看了,会吓到你的。”赵印伸手拭去他眼睛欲滴未落的眼泪,那双纤长的睫毛一直在发颤,看得赵印有些心疼。
可梳白就是看看,他执拗地抓着赵印的衣服不放。他没有法子,只能任梳白打开衣服。
长枪还好戳得不算深,否则赵印光是回来估计都得费好大的劲儿。他从郊外一路赶回那个街角,听到梳白安全回府的消息时,一直紧绷的神经才松懈下来。
其实到如今,他也没感觉有多疼。许是往日里受伤多了,反倒不觉得有什么,能忍的范围里,赵印都会忽视这些疼。
衣襟打开,精壮的胸膛和腰腹本就许多道陈年伤疤,梳白目光触及到腰腹那个血淋淋的伤口时,瞳孔骤然紧缩,眼泪也终于忍不住落下。
“我就说会吓到你,别看了。”赵印被他的眼泪吓到,慌忙拉上衣服遮盖。
梳白沉默着,眉头紧皱不放,眼泪一直流,嘴巴却紧紧抿着,倔着性子不说话。
许久,赵印想抱他,梳白摇着头不肯。男人歪了一下脑袋看他,腰腹都伤口被冻住,已经没有流血了,他伸手点了点梳白的手背。
“抱抱。”梳白瘪着嘴说。
赵印笑了一下,展开手臂揽住他瘦削的肩头。
“你可让我好找!”夏重从屋外跑进来,看见赵印时忍不住大叫,他喘着粗气,一晚上他都找不到赵印,还以为死了呢,甚至去乱葬岗转了一圈。
赵印抬眸看向门口,还未解释,就看见夏重的嚣张气焰忽然消失,他对着侧门行了个礼,是九爷回来了。
“张太医也来了,裴玉这是怎么了?”夏重看见窝在九爷怀里昏睡的裴玉,心道出去时还好好的呢。
梳白也站起来看向他们,九爷转了转眼珠子,看向赵印,又看见梳白手上的血迹,“你受伤了?”
“……”赵印愣了愣,随后点头。
九爷没说话,领着张太医回书房,大堂的几个人随即也跟上去。
今夜大家都有些疲惫,张太医给裴玉看完后说是心悸刺激,睡一觉就好了。随后也帮赵印看了腰腹上的伤,开了些许药。
好在有张太医,七爷也万万不敢对他做什么的,只可惜他的医馆不在韵茶坊附近,否则那个婴孩也许能得救。
送走张太医,九爷让大家都散了,今夜好好休息,不必多虑,明日再详谈。
待所有人离开,九爷回到书房里,点开舒缓的安神香。他坐到床沿处,低眉盯着昏睡的裴玉。
被子似乎总是暖不了他,九爷让管家熬好了姜汤,一点点喂进去,也不肯喝,总是喝一点吐一点。
“……”男人拧眉看着碗里才喝了几勺的汤水,把碗放下,自己解了衣服躺进被窝里。
裴玉全身都很冰,尤其是双手。九爷心里苦闷了一下,他想起以前裴玉关禁闭三年的事。
他紧紧抱着裴玉,把那双冰冷的手放在腹中沾一沾自己的暖气。怀里人似乎感受到身边的暖意,也嘤咛着直往他胸口里钻。
“……嗯………”内室很安静,裴玉喉咙里发出的一点微弱声音也能被九爷完整地捕捉到。
他贴近裴玉唇边,听见他迷迷糊糊说着什么抱歉。九爷还不知道孩子事,他只当是裴玉在说胡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