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会去看吗?”林晖问。
九爷沉吟片刻,抚弄着流苏,“当然,所有王爷都会去。”
听到这,林晖眉梢间似乎染了点高兴的意味。
“对了,九爷,属下一直不明白一件事。”
符天呈抬眼看他,“你这与九爷才见第二面,就有问题讨教了?”
“符统领见多识广,属下不如你,自然问题多,考量也多。”
听见这话,符天呈翻了个大白眼,转身去捏花生米玩。
“九爷当初为什么突然离开皇城了。”
此话一出,符天呈回头看他,“这事跟你有关系吗?这是九爷的私事。”说着,他站起身,挡在九爷面前。
“你现在是侍卫,如果没有陛下让你跟着我,现在你只是个宫里埋没的人罢了,不要学梁四郎,得不偿失。”
说完,九爷将扇子搁置在桌上,悠悠道:“厌倦了皇城的生活,自然就离开了。”
“九爷,这小子你理他干嘛?”符天呈扔了个花生米到嘴里。
“本王刚见了你父亲,似乎武馆最近不大景气,不过有陛下扶持,大概一时之间倒不了。”九爷抿了一口茶,淡淡道。
“属下一直以为,武馆有您扶持,已经是最好的了。”
九爷和符天呈一听,双双视线对上,林晖跟着符天呈这么多天,很少有情绪外露的时候,说话总是平平的语调。
如今表露不满,倒让符天呈开了眼界。
“武招尽力吧,不错的话陛下大概会给你一个不错的位置。”九爷站起身,朝韵茶坊二楼走去。
林晖低声说了句是,他的目光随着九爷的身形移动,直到九爷消失在视野里。
他低下头,看见那杯被抿了一小口的茶。
符天呈察觉到他的目光,随机说道:“你知道九爷喝茶的规矩吗?”
“什么?”
“三不。”符天呈煞有介事地顿了顿,“不喝生人茶,不喝廉价茶,不喝目的茶。”
林晖眨眨眼,回想到那天的茶,生人、廉价、目的……每一样都踩进九爷的底线了。
难怪他不喝。
符天呈正往外走,林晖立刻跟上并问:“符统领,属下以前听过九爷和那个叫裴玉的事,是真的吗?”
符天呈站住脚步,看他,“你到底对九爷存的什么心思?”
“什么?”林晖难得愣了一下。
“九爷和裴玉两个人是一路走过来的,他们之间的感情不是你我一句话能概括的。外头流言蜚语再多,也改不了九爷对他的心思。”
林晖呆滞地点点头,随后回神道:“这么说来,九爷是为了他才离开皇城的?”
“你少跟我这儿打听九爷的事,我不知道。”符天呈白了他一眼,走出韵茶坊。
林晖在原地站了一会儿,随后道:“你不想知道裴玉在宫里如何?”
符天呈的身形一滞,他回头,看见林晖似笑非笑的样子,像是胜券在握,看得人心里不舒服。
“你见到他了?”
林晖眉头一挑,回想到那日他带着简之临人头给裴玉时,裴玉的恐惧和慌乱还历历在目。
说起来,这还是陛下催着他赶快把人头带回去的。
“陛下恨裴玉么?”林晖忽然问。
“恨?为什么这么说?”听到这个词语从林晖嘴里说出来,符天呈心里忽然有些发毛。
林晖摩挲着下巴,像是思考,显得有些困惑的样子,“那为什么他要这样对裴玉……”
“怎么样对裴玉?”
林晖抬眼看向符天呈,有些狡黠地笑了一下,“你说,一个人看见了他好友的人头,会是怎么样的心情。”
此话一出,符天呈感觉有什么轰然倒塌,他怔愣半晌,记忆一下子窜回到那天晚上。
林晖手上拎着的那包东西,那是人头,简之临的人头。
而人头的去向,是皇宫,是裴玉眼前。
几乎在下一秒,符天呈胸口燃起火焰,他猛地上前揪住林晖的衣领,“你把人头带到裴玉面前去了?”
被粗暴对待的林晖非但没有生气,反而笑了,“您怎么知道,是我带的?”
一句话,浇灭了符天呈的活,他有些呆滞地看着林晖的双眼,“莫不成,您成亲夜还亲自去请简老板吃喜酒?”
眼前的男人实在是恐怖极了,符天呈松开手,心脏胡乱跳动着,他被激得说错了话,连同成亲夜的事被一并揪出。
“还是说……”林晖慢慢靠近符天呈,“成亲夜那天,根本不是您。”
“林晖!”符天呈怒吼一声。
林晖哑然失笑,“符统领这么着急做什么,只是个小玩笑罢了。人人都知,我为陛下卖命,做些事也是身不由己。”
符天呈只觉得全身冰寒,这个林晖没有自己想象中的简单。
“符统领,我见到的裴玉呢,状似疯癫,好像个没头没脑的疯子,你莫要说九爷看中的是这样的人吧?”
状似疯癫,符天呈明白了裴玉看见简之临人头的样子了,他肯定吓坏了,而且是毫无防备的情况下。
陛下交代林晖做的事,必然这人头带回去也是他吩咐的。符天呈不由得怀疑,陛下对裴玉到底是个什么感情,怎么能做出这样扭曲恐怖的事。
“听说裴玉在宫里闷闷不乐的,陛下最近得了个奇禽,说是要送给他解闷。”
“什么东西。”
“符统领的见识一定比我多,那是一头鹰。”
符天呈眉头逐渐皱起,鹰?什么意思?
皇宫。
几个宫女和太监小心翼翼地将鸟笼带进来,说是鸟笼,不过是给鹰站着的金丝横栏。
那鹰圆头圆脑,眼睛像是削半的园,棕色,滴溜溜地看着每个人,嘴巴恰如鹰勾锋利,爪子反着光,看起来也是锋利无比。
“小心些,早上有个不知死活地去逗它,反被抓瞎眼睛了。”掌事太监敲了敲身边小太监的帽子。
“那利爪确实能抓瞎眼睛,尤其是些漂亮的眼睛。”陛下看着鸟笼放在自己桌上,他伸手摸了摸那鹰的后脑勺。
那鹰的脑袋可以从前转到后,被陛下摸了一摸,它忽然整个脑转过来,吓得一个宫女尖叫一声。
这一叫惊动了鹰,那鹰立刻飞扑到宫女脸上,爪子嵌进眼眶里,紧接着就是血腥的一幕,眼球被整个掏出,殿里回响着惨叫。
可怜掌事太监还要气定神闲地叫人拖下去,他与其余人早就颤抖得不像话,可他还是要陪着笑脸给陛下换茶水。
“生动活泼,送给裴玉解闷吧。”陛下说。
掌事太监心里一惊,“如此狠戾,裴玉他……”
话没说完,他就被陛下瞪了一眼,“裴玉需要好好磨一磨性子。”
听此,掌事太监背后全是冷汗,磨一磨性子?怕是要把眼珠子赔进去了,陛下这是疯了吗?
为了让裴玉听话,掌事太监觉得陛下愈发疯魔了。
“把裴玉叫出来。”
掌事太监咽了咽口水,他朝侧殿走去将睡梦中的裴玉叫醒。
“你等会儿见到什么都不要喊,有什么扑你脸上时,记得护好眼睛,知道吗?”掌事太监小声交代着。
裴玉刚醒来,眼睛都睁不开,他喝了药就又不知何时昏睡了,听见掌事太监的交代,他只是点点头,心想大概又是陛下有什么新点子折磨自己了。
刚一出门,他就看见书房里有只鸟。
“那是什么?”他醒了大半,视线也恢复清明,于是低声问掌事太监。
“那是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