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现在阅读的是由精品提供的—《》第一百八十八章武招所
鹰,裴玉缓缓朝书房走去,这回又是什么戏法。
陛下的目光大胆地巡视着裴玉上下,他伸指在鹰的嘴边轻轻滑动,直到裴玉伫立在自己面前。
“我想,你一定很喜欢它。”陛下说。
裴玉目光落在那头鹰上,换作以前他肯定怕极了。但是,他去极寒之地的时候,已经见过九爷的鹰了。
那头鹰比眼前的这只更大一些,因为常年散养,生肉也吃,还喜欢整日飞出去,到点才回来,保持着原有的野性。
九爷受伤之后,也是裴玉亲自照顾着这头鹰。
他定定看向陛下,“裴玉很喜欢,这是富有灵性的动物。”
说罢,裴玉在众人的注视里,悄然走近那头鹰身边。他先是伸手在鹰嘴前,保持不动。
那鹰的眼睛滴溜溜地望着裴玉,似乎在好奇,也在考量裴玉有没有攻击性。
裴玉的动作很缓慢,鹰似乎也能接受。坐在一侧的陛下表情渐渐凝固,掌事太监也有些不可思议地看着这一幕。
“鹰该是傲游于天际的,殿内纵然富丽堂皇,却不是它最喜欢和最适合的地方。”裴玉淡淡地说着,似乎意有所指。
陛下不爱听这些话,他撑着太阳穴的位置,懒洋洋的答:“我要这鹰留在殿里,他便无处可去。”
裴玉回头看向陛下,“陛下不是赠予裴玉么,裴玉想放它走。”
登时,玉堂殿的空气仿佛滞留,渐渐结冰,让所有人心惊胆颤,掌事太监频频给裴玉使眼色,让他不要去招惹现在的陛下。
送你东西,你却放走,这跟扔了有什么区别?掌事太监只求裴玉不要这么硬骨头,因为陛下只会更加硬。
片刻,陛下看了一眼掌事太监,“他不喜欢,拉去宰了。”
裴玉眼睛瞪大,立刻挡住掌事太监,“陛下不是说送给裴玉么?”
“是啊,但你不喜欢,还要放走,我想着这鹰做起来不知滋味如何呢?”
听此,裴玉瞳孔骤然紧缩,他唯有握紧拳头,“这鹰……若能得陛下庇佑,也是他的福分。”
陛下微微露出一个笑,他站起身走到裴玉面前,“你当真如此想?”
裴玉抬眼看见那只鹰懵懂地望着自己,“比起傲游天际,陛下的福分更重,能承泽,是它的福气。”
“带回去。”陛下侧过身。
裴玉上前一步,把笼子拎在手里。他慢慢转过身,拿着笼子从书房走出去,面如死灰。
掌事太监跟在裴玉身后,进了侧殿。
“方才有宫女眼睛给它抓下来了,怎的到你手里就这么温顺了?”掌事太监笑眯眯地点了香,在香炉里搅了搅。
裴玉将笼子高高挂起,然后坐在软榻上,他望着那个笼子,轻轻道:“我就是它,它就是我。”
“什么?”掌事太监没听清,他盖上盖子,心里欢喜的是裴玉没被这鹰抓了眼睛。
“陛下用它暗喻我,我就像这只鹰,只能待在这儿。”
听到这儿,掌事太监脸上的笑收敛了一些,他走到裴玉面前低声劝导:“你不必跟陛下硬碰硬,在眼下情况你没办法扳倒陛下。”
裴玉没说话,他继续劝导。
“和陛下对峙的人,是九爷。”掌事太监顿了顿,“你不必惹陛下不高兴,苦头还是你自个儿吃,这又是何必?”
裴玉抬眼看他,“不是我惹他不高兴,是我们根本就没有办法让对方高兴,说什么都是扫兴致的。”
掌事太监默默叹了一口气,“下午九爷要来,你就在此好好待着,别惹些事出来。”
听到九爷,裴玉眼睛亮起来,“他下午要来?那公公帮我问问他身体如何了,还有,我在这儿一切都好,让他放心。”
掌事太监摇摇头,“奴才可说不得糊弄话,九爷门清着呢,哪是我说一句一切都好就能摆平的。”
裴玉想了想,也是,九爷最知道一个人说没说谎。
“那您帮我看看他好不好,仔细看着。”
掌事太监哎了一声,便出去了。
房间又回到寂静,裴玉仰头看着那只鹰,心情慢慢又沉郁下来。
下午,九爷如约来到玉堂殿。
“陛下。”
九爷的到来,给本就躁动的玉堂殿增添了一丝浓浓的火药味。他来时还在路上听说玉堂殿鹰伤人的事。
“来时不少风言风语。”九爷坐在书房的一侧,掌事太监给他上茶时,露出了手腕的玉镯。
九爷看见了,只是一撇,便抬眼望向陛下。
“怎的,宫里还有爱嚼舌根的?”陛下看起来心情不算很好,桌上的摆设也十分杂乱。
九爷端起茶杯,动作缓慢优雅地闻了闻,“陛下得的鹰伤人?”
说到鹰,陛下的表情难以抑制的难看起来。九爷的眼睛迅速扫过整个书房,发现没看见鹰。
于是视线落在掌事太监身上,掌事太监站在陛下旁边,他朝侧殿使了个眼色,九爷便明白了。
那鹰送到裴玉手里了。
不过九爷并不担心,因为裴玉能将自己的鹰照顾得很好,他有能力驯服陛下的鹰。
九爷轻轻挪动茶盖,表情风淡云轻,“陛下需要训鹰的人么,臣弟倒是认识几个。”
陛下扯了个僵硬的笑,“怎的九弟还认识这样的人?”
“臣弟有一只鹰,不过在极寒之地,时常散养,倒也算半个训鹰师了。”
听此,陛下的脸色更难看了。原来裴玉不怕,甚至敢主动接触鹰,是因为九爷。
看见陛下的脸色,九爷更加确信,鹰是到了裴玉手上。而且,裴玉表现不错,能让陛下吃惊的程度。
“武招的日子,已经定下来了,既然你回来了,就一起参观这场武招吧。”陛下转移了话题,他将武招的邀请信递给掌事太监。
掌事太监随即接手送到九爷手里。
武招日子定在三天后,到时所有王爷都会去。看来,方逸这几日就要去武招所了。
九爷合上信件,“既然已经定下来了,臣弟自然没有其他异议。”
“陛下,外面林晖大人来了。”
九爷眉头微微挑起,他靠在椅背上,将已经泛凉的茶放在桌边。
陛下准林晖进来,他看见林晖风风火火进来,看见自己时显然一愣,随即朝九爷行礼。
“真巧,九爷也在这儿。”林晖的视线落在九爷身上。
然而陛下面容严肃,“这几日不光宫里风言风语,外头也不平静啊。”
林晖愣了一下,没明白什么意思。
九爷垂下眼眸,静待好戏。
“朕听闻你已经是内定的武招将军了?”
林晖表情一滞,随即看向九爷,“林晖不敢,是何人散布如此害人的谣言?”
“你父亲。”陛下把手上的笔摔到桌面,啪嗒一声,林晖立刻跪在地上。
“你父亲供了个官出来,到处宣扬,朕不理会,全当是父母苦尽甘来,一点小小的虚荣心。”
说着,陛下停顿几秒,看向旁边默不作声的九爷,又看回林晖垂着的脸庞。
“如今到处都在说你是朕内定的将军,这是要置朕于何地?”
林晖脸色沉了沉,行礼解释:“父亲是张狂了些,可外头的谣言向来是越传越夸张,陛下不可信呐。”
“臣弟也以为林大人的父亲不至于轻狂如此,不过人言可畏,林大人还是要小心那些小人为好,比较事关武招公平与皇家颜面,更是陛下清誉问题。”
九爷几句话四两拨千斤,把陛下和林晖都架在一个极高的位置上,让他们不得不承接人言的畏惧。
林晖还没明白怎么回事,可陛下已经懂了,这不过是九爷下的套罢了,目的就是阻止林晖参加武招。
如今这样的谣言已经散布到武招所里,所有人都熟知林晖这个名字,人人都道他是将军,开始消极对待武招。
更有甚者在今日已经传来退赛的消息。
陛下知道这是个套,但他现在不得不进套。
“清者自清,属下自当竭尽全力,勇破谣言。”林晖不知道,这样的话在人言面前根本没有用,所有人的偏见已经生成,这是很难推翻的。
而信与不信,皆不是他们能选的。
陛下阴郁地看着九爷,他没想到,九爷一回来,就对武招下手了。而且,把最重要的一环给摧毁得一干二净。
林晖的确是他内定的将军,他培养林晖,也是为了控制武招军。
如今林晖不仅不能参加武招,连将军位都是绝不能碰的。否则就验了谣言,是他陛下舞弊营私。
这么久未见,九爷还是能一招制敌,一下子寻得自己的痛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