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现在阅读的是由精品提供的—《》第七十四章谁的吻
“九爷!”夏重收了伞,急急忙忙小跑进屋,他脸上全是湿黏的雨水,胡子上还挂着雨珠。
“您不能让裴玉这样跪着啊,他腿脚本来就不好,如此下去,又该坏了。”
软榻的九爷闭着双目,旁边的下人战战兢兢地捏着披风。房间安静极了,除了夏重的呼吸声。
“轰隆!”闪电像一把剑的银光劈进了室内,也劈向了九爷高挺的鼻梁。
霎时,男人睁开眼。以夏重意想不到的速度,夺了披风冲出内室。
九爷连伞也没有拿,他一跑出内室,就看见蜷缩的裴玉。登时心里痛上好几分,他立刻跑到裴玉面前,把披风披在他背上。
却不料,被裴玉一下子推开。男人心里的火也来了,他从没对人这样耐心过,裴玉如何闹,他始终都温声细语。
可现在,他也一肚子火憋不住了。
“吵架归吵架,不要拿你的身子开玩笑!”男人冷着脸把披风重新盖在背上。
“……我只要九爷一句话……”裴玉虚弱的声音传来,他弯着腰,身子明显冰冷几分了。
纵使如此,还是念叨着那个该死的太子么?
男人眸子沉了沉,他将手放在裴玉肩上,低声道:“好,我都答应你。”
裴玉抬起头,雨水顺着他的眉角流向下巴,男人微微颔首,厚重的雨帘隔开了二人的视线。
第一次,有这样遥不可及的感觉。
虽是炎夏,裴玉还是不可避免的高烧了。他卧床的时日里,几乎反复做着噩梦。一次又一次,他看见九爷朝着太子挥刀。
可他怕的,远远不是头颅掉下来的情景。而是九爷被反制时的落魄样子,梦中的痛苦仿佛回馈到了现实,裴玉一睡就是两天两夜。
“咕噜咕噜……”诺大的书房,传来水壶沸腾时顶盖的声音。不多时,一抹褐色药汁盛满了瓷碗。
床幔中的裴玉只露出半张侧脸,他双眉紧皱,似是极为痛苦。那双骨节分明的手从被子里滑了出来,他浑身燥热,直到手上传来凉意。
“……嗯……”他慢慢睁开眼,看见九爷拿着浸湿的毛巾,正垂眸仔细地为自己擦拭。
昏睡这几日,裴玉感觉好久好久都没见到他似的。可是自己也知道,那日大抵是真的伤了他的心。
他视线渐渐模糊,看着九爷那副认真的模样,眼角一滴泪没入发间。这个人,当年一袭玄色衣袍骑着马闯入皇城的时候,也闯入了自己的生活。
他比太子更能调动自己的情绪,总是为他笑,为他哭。在后山,那种每每思念,才让裴玉真正明白,爱是什么。
“既然醒了,就把药喝了。”男人忽然说话,裴玉抬眸看着他。
九爷转过身将那碗药端前至裴玉面前,苦味难闻,裴玉久久未接。这么多年,各式汤药皆灌入喉里,已经让他厌烦疲倦了。
男人看着他沉默不语,心里的气又上来了。这次,九爷没了心情哄。他将碗不轻不重地放回桌上,也没看裴玉一眼。
“本王还有事,明天过来看你。”九爷站起身,舒展双袖。旁边的夏重微微一愣,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裴玉的脸色。
果然,比卧床时更难看了。
本王?裴玉头一次敏感地感受到九爷的变化。他从不在自己面前自称本王,如今说起话来,既然这样疏离了么?
裴玉没能收起脸上的失落,连九爷走了,他也还是垂着头。夏重被带走了,屋子里留着的是他叫不上名的下人。
“……”裴玉靠着床栏,视线慢慢移到门口,就这样看着,看了许久。直到身边的奴才提醒他喝药。
是不该提太子的,裴玉想起当年的他也是这样,避讳自己口中出现太子这个名字。只是,三年过去,这样的习惯竟愈发敏感了。
裴玉躺回床上,将被子高高拦起盖过头。一边的奴才露出难为的神色,可再怎么呼唤裴玉,对方也不理了。
这几日发生的事情太多,尤其是与九爷的嫌隙加深。说好的第二日来看他,却没来。
日复一日,明明好不容易重聚,二人却默契地开始互相避让了。裴玉被红织之死的惨状与九爷不闻不问双重折磨着,他几乎每天晚上躺到天亮,睁着个眼睛看床幔的光与暗。
世子最近似乎也没动静了,裴玉在床榻度日,总觉得府邸只剩了自己。
就这样,秋来。裴玉整整一个月都没再见到九爷,直到裴玉坐在院子的秋千上发呆时,听到下人议论太子婚事定了,这几日就要完婚。
裴玉靠在秋千扶手上,日夜睡不好的他,精神愈发萎靡。他眼下乌青加深不少,脸颊也没了从前婴儿肥。
那双漂亮的兔子眼睛,如今也是空落落的,盛着虚无的灵魂。裴玉有一下没一下的荡着,直到听见骤停在身后的脚步声。
裴玉睁开眼,心脏忽然跳得很快,他的手不自觉收紧了秋千绳索。
九爷、九爷……裴玉心里默默念着,反复斟酌着该用什么样的语气叫他。
“九……”裴玉刚要说话,眼睛忽然被人用双手蒙住了。温热的粗糙感自双眶传来,片刻,裴玉鼻间就被清新的梨花香包裹。
身后人不说话,裴玉愣愣地不敢动。这是什么意思啊?他捉摸不透,但这样孩子气的做法,以前九爷不会。
可是想想,他之前要抱抱的小狗脾性,好像又能说得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