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它到底叫啥，你知道我说的啥不就完了？”
海尔兰镇中心医院的营业时间通常截止到下午6点，包治死百病等人到底只是“兼职”，实际上是不会真的干到996甚至007的地步的，毕竟他们平日里还要上课的，本身也不可能24小时泡在游戏里——就算是在游戏里实习也不行。
下班之后他们四个一般会下线吃个晚饭，然后再回到《神话默示录》里，不过这次不是上医院打工了，他们总要留点时间在游戏里做玩家该做的事情——玩。
反正这小地方也没什么重症患者，就算真有人重病或者重伤，坦白说以他们的水平本来也救不回来（更可能的是重症患者撑不到送医就死了），如果真有特别急的情况他们随时传送回海尔兰也不迟，反正中心医院就在传送点旁边不到五十米的地方。
这四位准医生当中，除了包治死百病之外，其余三人都是上一次更新才进入《神话默示录》的，再加上大部分的在线时间都在坐诊，所以他们的等级不高、装备也一般。
“对了，我听说科学理事会最近在带一个叫劳动法什么什么的公会练级，要不咱们也过去凑一下热闹？”包治死百病建议道，“我觉得他们应该不介意多带几个人。”
“我建议最近一段时间别和科学理事会打交道……”不排除肺结核说。
“为啥？我觉得他们挺友善的啊。”
“是……但前几天我在诺若米城遇见了他们的会长，她似乎想让我们在通识学校开展医学课程……还热切地劝说我多拉点同学进游戏，好增强诺若米领的医疗水平……”不排除肺结核心有余悸地说，“每天跑这儿坐诊就够累了，还任教……咱几个自己都没学明白，跑去教人不是误人子弟吗？”
“可怕……”我不用万艾可抱住了自己的肩膀，“科学理事会的那位真是个可怕的女人……”
福尔马林吨吨吨说：“那我们还是加入咱们公会的地下区域探索吧……至少十五个字不会让我们加班，而且勉勉强强也算是有妹子看吧……”
因为包治死百病是第十五精神病院的成员，所以被他拉进来的舍友们也理所当然地加入了第十五精神病院。
……
被我不用万艾可提及的“可怕的女人”少见地离开了作为科学理事会大本营的诺若米城，来到了主城。
她走在主城街道上的时候，时不时有科学理事会的成员投来讶异的目光，似乎是在惊讶这位比某些NPC的出现地点还要固定的会长怎么会出现在主城里。
原来在诺若米领局势初定的时候，庄饮年在伊莎波的城堡里常驻了一具化身，有时也亲力亲为地处理了一些地方事务。
不过随着时间的推移，科学理事会治下的诺若米领逐渐走上正轨，庄饮年也就收回了这具化身——毕竟一直留着一具化身在诺若米城待命怪浪费魔力的。
时至今日，玩家们证明了自己在维持秩序、治理地方上的能力，所以如今从曼戈领到格兰温顿领，庄饮年都没再出面协助玩家接管、治理城镇，而现在看来玩家们干得也不赖，至少到现在为止还没搞出什么大乱子。
因此，现在的卫澜想要与庄饮年面对面地说话，就必须到主城的城主府里来了。
主城的城主府在迎来短暂的热闹时期之后就又变得冷冷清清了，玩家们在庄饮年这里交接的只有新手时期几个极个别的任务，在城主府这里处理的玩家事务也只有公会的注册。
上一波玩家进入游戏也有一个月了，这两方面的事务到现在都处理得差不多了，城主府就变回了门可罗雀的模样。
卫澜走进了空无一人的城主府，顺手带上了门。
坐在桌后的“庄饮年”抬起头，露出一个标准而公式化的微笑：“有什么我能帮上忙的地方吗，远道而来的朋友？”
“我要和你‘本人’说话。”卫澜加重了在某些字眼上的语气。
“庄饮年”没有回答，只是微微偏了偏头——但卫澜看得出操纵着这具躯壳的人格已经换了一个，从带着些机械死板气息的程序变成了一个活生生的人，庄饮年的目光正式聚焦在了她的身上。
“我听说夏阡已经在现实世界和你聊过了，所以我觉得有些事情可以提上日程了——你应该也听说了发生在圣伊斯特尔的连环杀人案吧？”卫澜言简意赅地说明了来意。
“所以，你果然也是神秘学家。”庄饮年并未急着回答卫澜的问题，而是腹诽道：“我这游戏里到底有多少神秘学家啊……”
“按照通常的比例来算的话，大概十分之一吧。”卫澜平静地说，似乎并不觉得这个比例有什么问题。“这是2125年的官方统计数据，神秘学家约占世界人口总数的10％——我估计短短的几年间这个比例应该还不至于有太大的变化。”
庄饮年发现他果然还是大大低估了神秘学家的数量——这个比例不是几乎等于说光他的游戏里就有两千神秘学家了吗？！
“不用那么惊讶，其实有很多被列为神秘学家的人只是有些无关痛痒的超能力或者特殊buff而已，比方说……”卫澜“沉思”了一会儿，“坐在马桶上的时候嗅觉会比平时灵敏一百倍……之类的。”
庄饮年：“……这真是能力而不是什么诅咒吗……”
庄饮年发现话题在不知不觉间跑向了奇怪的方向，他实在不想和卫澜谈论关于马桶的话题，所以他及时地把话题拉了回来：“你怎么会对发生在圣伊斯特尔的事情感兴趣？那儿离诺若米领可有十万八千里。”
“这事儿可是最近诺若米城街头巷尾最热门的话题，”卫澜说，“尤其是其中位于上流社会——或者自认为位于上流社会的那些人，他们大多都继承了显赫的姓氏，就算他们只是家族的旁支和边缘人，这也不耽误他们对于发生在王国政治中心的事情产生好奇。
“而对我来说，这件案子的一些细节让我很感兴趣……对，我说的就是那些死者被切断的手指，我想这或许是在试图传达什么——我想试试能否破译这之中传达的消息。
“我知道你去过圣伊斯特尔，所以我猜……你会不会刚好对这个案子比我更加了解？”
因为这案子本身对于庄饮年来说没什么不能说的，再加上庄饮年本人也很好奇这件引起热议的连环杀人案背后到底潜藏着什么——他也曾尝试破解其中含义，但他并不是密码学的专家，所以理所当然的至今一无所获……
庄饮年很爽快地把他在圣伊斯特尔听说的事情和亲眼所见的事情都说了出来，顺便也把他搞到手的事件资料给卫澜复制了一份。
了解完事件的详情之后，卫澜沉思了一会儿：“我可以先说说我现在的思路，如果说这起案件中的诡异之处当真具有某种含义的话，那一定是某个人……或者严谨地来说，某种具有一定智慧程度的个体发出的。
“你说连环杀人案的真凶是安宁教会的一个圣灵，做出切手指的奇异举动的也是圣灵……我对圣灵这种东西并不算特别了解，只在看书的时候看到过一点说明，这种东西似乎是复数灵魂的集合体，由圣者的灵魂作为核心、与数量不等的神职人员灵魂结合而成，会相应大量神职人员的呼唤而现世……”
“对，圣灵就是这样的存在。”庄饮年说，“我在圣伊斯特尔的时候曾见过圣伊斯特尔大教堂的神官聚众祈祷，我怀疑这就是他们召唤圣灵并维持圣灵存在的仪式。”
“的确很有可能，”卫澜点点头，接着说道：“倘若留下信息的是一个圣灵，那这些信息对于这个圣灵，或者至少对于组成这个圣灵的某些个体来说是可解读、可编译的。如果我们能找到那个圣灵的组成成分，从发信人这方面入手，或许可以找到这个圣灵采取的是何种加密方式，知道了加密方式，要解读出信息就比较容易了。”
“关于圣灵的事情安托万·洛朗应该比较了解，”庄饮年说，“他到底是神学院毕业的，在这方面肯定比我们懂。”
“我会去找到的，”卫澜想到了什么，“说起安托万……他最近似乎在搞什么大工程。”
“大工程？”庄饮年怀疑地问。
卫澜说：“是啊……他有半个月的时间没有被热心群众发现醉倒在大街上不省人事了，这有点反常。”
“……”庄饮年再次感到了一种难言的无力感，“难道他正常的时候经常会醉倒在大街上吗？”
“差不多两三天一回吧，”卫澜像是在说一件稀松平常的事情，“我觉得他其实有在努力节制了，毕竟他还从来没有连续两天醉倒在街上……虽然也不能排除他酩酊大醉之后会昏睡一整天，所以没有第二天这种可能性。”
她摆了摆手：“总之他已经把自己关在教堂里半个月了，还找我们要了一台打字机和一箱纸……不知道他到底在干什么。不过从每天都还有酒瓶子被从教堂里扔到外面来看，他肯定还没死在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