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管家像是看透了华艺内心的想法，板着脸对她下达命令。
“先生不喜欢其他人身上的味道。”
陆月桓有着严重的洁癖，华艺知道。
他每次与人握手都要戴上手套，即使那样，回家之后仍然要认认真真清洗好几遍手。
这样的陆月桓，真的会和那样恶心的庸俗女人上床吗？他能过得去自己心里那关？
华艺总在思考这个问题，虽然因为嫉妒，她避无可避的会在脑海中幻想那种情景，但她的内心深处其实是不接受的。
她不能接受完美如陆月桓，会和那个女人在一起意乱情迷，如两条发.情的狗。
华艺会觉得恶心，沾染上那个女人味道的陆月桓也恶心。
一旦接受这个设定，华艺就有种想把陆月桓狠狠摁进浴缸里，泡上几天几夜，里里外外仔仔细细洗刷一遍的冲动。
她觉得他脏，被那个女人弄脏了。
华艺讨厌脏的东西，不管是物品还是男人，她都喜欢一手的。
她用够了二手货，不想用别人剩下的，或者是不要的东西。
八岁之前，华艺从来没用过新的东西。
在福利院她穿别人穿小的衣服鞋子，睡别人睡过的床单被罩，就连喝水的茶杯都是掉漆的，上面还用小刀歪歪扭扭地刻着别人的名字。
包括朋友，朋友也不是只有她一个朋友，朋友有许多别的朋友。她永远不是别人的唯一，永远在用着别人用过的东西。
所有的一切，都是旧的。
迄今为止，只有陆白溪，完完全全属于她。
华艺是爱陆白溪的，很爱很爱，就像珍惜一件只属于自己的玩具。
从做玩具这方面来说，他比他父亲可爱、称职。但也正因如此，他对她的吸引力远没有他的父亲大。
得不到的东西总比轻易得到的更牵动人心。
“喂，你怎么不说话了？”
女管家瞪着华艺，不知道她在想什么。
按照华艺近几天反常的举动，在她说出那种冒犯她的话之后，她应该予以反击的。
可她却直愣愣地站在那里，仿佛陷入了某些深远幽谧的回忆。
半晌，华艺才抬起眉梢，挑了下红唇：“我觉得陆先生似乎只讨厌你们身上的味道，不讨厌我的。不信，等他回来我证明给你看。”
“你真是个疯子！！竟然对先生抱有那种肮脏的想法。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心里在想什么？你喜欢先生。”
女管家发出神经衰弱般的尖叫，眼中闪着熊熊怒火。
“我以前就觉得你很有问题，经过这几天的观察，我终于可以确定，你喜欢先生。”
“喜欢？”
华艺无所谓一笑，耸耸肩。
“你说那是喜欢那就是吧。事实上，我自己都不知道那是一种什么样的情愫。在心理学上，或许称为占有欲和控制欲更恰当一些。”
“你真是个魔鬼。”
女管家惊恐的看着华艺，眼中闪着畏惧，身体微微发着抖。
她自己都没发现她潜意识里是害怕华艺的。
“再重申一遍，去和陆月桓说你要辞职。离开这里，”
华艺好整以暇地抱起手臂，歪着头斜着眼睛看女管家，用天真的语调说着最恐怖的童谣。
“听话，你就竖着出去，不听话，我就让你横着出去。”
华艺说完，慢悠悠地转身下楼了。
余下站不稳的女管家，扶着吸尘器出了一手黏糊糊的汗液。
虽然被华艺的阴郁狠戾吓到了，但女管家还是不相信她能把自己怎么样。
因为脑子里先入为主的印象，她始终认为华艺是一个文文弱弱的娇气小美人，有那么一点没主见、自卑、说话轻声细语，不敢与婆婆争论，一副逆来顺受的乖巧模样。
但……
女管家突然陷入迷茫，不知道究竟哪个才是真正的她，是那个让做什么就做什么的小媳妇，还是这个思想极端偏激的精神病？
望着她下楼的清瘦背影，女管家瞬间又来了底气，那么单薄的身子骨，病怏怏的，就是个虚弱无力的病西施。
没什么好害怕的，纸老虎而已，这样的女人对人能有什么威胁？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只会享福，干不得一点重活。
女管家在楼上扶着墙壁站了好久，她的腿有些软，手也抖的不听使唤。
等到身上的冷汗又重新被皮肤及毛孔吸收回去，等到跳到嗓子眼的心脏慢慢落回原位，她才慢腾腾一步一步挪下楼梯。
每一步都走得像是即将奔赴刑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