厢房内,炉火燃得旺盛,丝丝热气蔓开,熏染得整个屋子都暖烘烘的。
温暖暖坐在桌前,葱白手指百般无聊地转着桌上的白瓷茶杯。
住进桂园半个月了,公子未曾来过,似乎已把这,遗忘了。
阿香拉开厚实的门帘,进来。
“小姐,今儿是冬至呢,我做了些饺子,要不要尝尝?”冬至吃饺子这是江州的习俗。
阿香将手中托盘,放到桌上。将盛着饺子的白瓷碗,端了放到温暖暖面前。
“好啊,阿香做的饺子,我定要尝尝。”
温暖暖拿起筷子,夹了一个放进嘴里,咬上一口满嘴的鲜香软糯。
“听说今儿晚上,城内有大型灯会呢。好想去看看,长这么大,还未见过灯会呢。”阿香双手托腮一脸的向往。
温暖暖放下筷子,用帕子压了压嘴角:“还是小时候阿娘带我去看过的,也不知道这京都城的灯会,与江州是不是不一样。”
“小姐,要不,我们去看看吧。”
温暖暖也想去,但一想到这天寒地冻的,瞬间就打退堂鼓。
“可是……好冷啊。”这种天气,她只想窝在火炉边睡生梦死。
阿香嘴巴一撅,可怜兮兮地拉住温暖暖的袖子摇晃:“小姐,去嘛,就去嘛。”
温暖暖点了一下阿香的额头,以前没发现这丫头,有时候还挺活泼的。
“好。”
阿香大喜:“那我去准备。”快速收拾好桌上的碗筷,一溜烟儿跑出去了。
门帘掀起,刺骨的寒风钻进来,温暖暖倒吸一口气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往火炉边又凑近了些。还没出门,她就有些后悔答应阿香了。
她还未烤热和,门帘又被掀起了,冷风灌进来。
温暖暖冷得一颤:“阿香,你怎么进进出出的……”转头看去,声音骤然停住了。
只见门口,施鞅身着一袭玄色暗金刻丝锦袍,头戴白玉发冠,青色发带自两侧垂下,隐入乌黑的墨发里。
俊颜华服,高不可攀!
“怎么?才半月未见,暖暖不认识我了?”施鞅温笑着进来。
温暖暖呆滞了一会,垂眸,放在桌上的双手微微握紧,起身,有些生疏局促唤道:“公子。”
施鞅嘴角的笑微一顿,沉了几分。脑海中不由浮现,半月前,温暖暖巧笑倩兮的模样。
心中骤然一怒。
才半个月,她就将他忘了?!
俊脸笼上一层薄薄的寒霜,嘴角抿成一条直线,大步走到桌边,在温暖暖对面的凳子上坐下。
“暖暖想去看灯会?”
温暖暖坐在马车里,偷偷抬眸瞧了一眼坐在对面闭目养神的施鞅。
有些郁闷,她是答应了阿香来看灯会,结果,莫名其妙跟着公子出来了。不知道阿香知道了,会不会生她的气。
马车内,橘色的灯光发出暖色光芒。马车外,寒风四袭,只有马车车轮碾压在路面的声音。
突然,马车一晃,似是车轮压到了石块。
温暖暖往前一窜,一头扎在施鞅的腿上。
施鞅闷哼一声,随后温暖暖发现施鞅全身都紧绷了,呼出的气息也变得炽热。
“对……对不起……”温暖暖满脸通红,尴尬地爬起来。
施鞅晦暗的目光落在温暖暖绝美的脸上,她低垂着眼睑,浓密卷翘的睫毛微微颤动,像是翩然起舞的蝶翼。
施鞅如被蛊惑了般,伸出手。
温暖暖瞳孔微颤,在那手就要触及到她时,侧过身,掀开车帘,装作看风景的样子。
“我……我看看到哪了。”
施鞅面色一沉,冷声对驾车的车夫吩咐道:“停车。”
温暖暖呐呐放下车帘,低下头缩在角落里,双手不安地互相绞着。在施鞅起身下车时,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捏住施鞅宽大的袖袍一角。
很弱小,只需轻轻一拂,就能拂开。然而,施鞅身子定住了,转眸看着玄色金色滚边袖袍上,那根葱白纤细的玉指。
像是有一根蘸了醋的羽毛,在他心尖上轻轻拂过。
心头的怒火骤然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他自己也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
“到灯市了,暖暖不想下去看看吗?”声音微微带着丝暗哑。
温暖暖如似才被惊醒了般,小脸一红,尴尬地想收回手,却被一只温热的大手握住了。
温暖暖晕乎乎地跟着施鞅下了马车,正走在街上,突然,一道惊喜的声音骤地冲过来:“淡鹅黄姑娘,我终于找到你了!”
温暖暖一慌,倏地抽回手。没有看到施鞅温和的脸色,瞬间黑如煞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