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天坠楼(六)
姚康拿着那堆麻绳杵在原地,
不知该如何解释。倒是围观的百姓们,兴致更加浓厚起来,
见着眼前这位顾少卿一字一句的分析,心底裏盘算着等这个案子结束,一定要去戏班子多听几场这顾少卿夫妻俩的戏曲。
“这,这怎么会是九根呢?”姚康捧起那堆麻绳仔细数了一遍,登时脸色骤变,他回头朝着那些伙计怒吼,“这次是谁看管的麻绳?是不是将上次表演该丢掉的混进去了!这真是九根吶!”
“怎么会呢姚管事。”其中一位伙计冷汗直流,他有些茫然地望着那些麻绳,有些不太明白现下得状况,
“这些麻绳每次用完都会丢掉的,我们可不敢拿人命开玩笑,
那么多些姑娘每人一根,
每次上八位飞天,
就应该只有八根才是。小的是真的不知晓啊。你们谁没扔掉?”
其他的几位伙计你看我,
我看你,
互相摇头,
“姚管事,
咱们是真的扔了。况且咱们在表演前都一一确认过了,
将每根麻绳都发到了飞天们手裏,也没有多发的。这几根麻绳是每位飞天这次表演完,
扔在楼道口的那个专门放麻绳的竹筐裏的。”
这几位伙计说的十分肯定,脸上的表情虽然着急,但是看似不像在说谎。
“这一根,
明显比别的短。”顾清风的手指衔过那根麻绳,与其他麻绳比对了一番,
果然那根麻绳较其他的麻绳相比,少了一大截,且上面似乎有断裂的痕迹。只是它混在其他麻绳裏,并不容易看出来,“剩下的那半截哪裏去了?”
“哎唷,这,这小的实在不知晓......”姚康此刻的脸都要绿了,刚刚才信誓旦旦地保证过绝对不会掺杂旧麻绳,现下又多出了一根麻绳,他也不知该如何解释,只能“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少卿大人,小的,小的真的没有欺瞒您,小的也不知为何会多了一根,也不知这根为何比别的短。天老爷,小的发誓,小的没有对顾少卿说一句假话!”
“你说每次飞天表演有八位,可本官刚刚看来,这围在一旁的,身着飞天衣物的女子,可不止八位。”顾清风望着那些穿着霓裳羽衣的飞天们,都不用去细数,这些人加起来,少说也有十多位,“那她们身着这些衣物做什么?平时可有麻绳纷发给她们?”
“回少卿大人。”姚康见眼前的顾少卿好似并没有怪罪,一颗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他抹了一把额头上流下的冷汗,也认真回答起问题来,“鹤鸣楼的飞天表演,每七天表演一次,每次一共有八位。可人吃五谷杂粮,保不齐平日会生些小灾小病,况且总有人会因私事告假。您说咱们鹤鸣楼是雍都最大的酒楼,飞天表演本就是咱们酒楼最大的招牌,难道每次还要等一位飞天不成,所以咱们一共招了十几位飞天,有些会当作替补。谁要是有事,谁顶上,谁要是表演的不好,也有人顶上。”
“所以这些麻绳,每次都会纷发给替补的飞天,若是有人替补上了,那下次就发新的给她。若是没有替补,那下次就不发给她,一定会确保每位飞天们身边,都是一人一根新麻绳才行。”
“琴心姑娘的霓裳羽衣,与她们的衣物不同。”顾清风见着周围的飞天们身着不同颜色的霓裳羽衣,唯有慧琴心穿的是一件彩衣,包含了在场在场飞天们所有颜色,“你且站起来回话,不要跪在地上。地上寒凉,本官瞧着你年纪也大,走路并不顺畅,可是患有风湿?”
“回少卿大人,是这样的,慧琴心是我们这的老人了。”姚康本跪在地上,但这位少卿大人竟要他站起身来,还一下子猜出他身患风湿,就算是家裏人,平时对他的病情也不管不问的,何况面前这位是一位官员呢,他顿时心中感觉一阵暖意。还未等他站起身来,一旁少卿大人的娘子也扶了他一把,这使他眼眶有些发热。
“慧琴心十分努力,从来没有告过一次假。她的母亲与弟弟,小的平日裏也听到过一些风言风语,说是将她当成赚钱的工具。”闫康斜看了一旁的陈老太与慧莱一眼,见那俩人一脸敌意地望着他,他也不甘示弱,狠狠瞪了那两人一眼,“今日一观,果真如此。所以久而久之,她便成了鹤鸣楼的头牌,虽然每个飞天都戴着面纱,大家都不知道中间那位执花飞天到底是谁,但是她的身姿,她的努力,是谁都替代不了的。所以t,她是个好孩子,可惜了......唉。”
说道这裏,姚康轻声嘆了一口气,对慧琴心的死表示深深惋惜。
“嗯。”听了姚康一番话,顾清风紧紧握着手中的麻绳,将视线望向了鹤鸣楼的空中,闭上了双眼,像是在思考,“现下看来,已经一清二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