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一旁的钟辛夷听了顾清风的话,大吃一惊。他见顾清风脸上的情绪,有些说不清道不明,有查明真相的自信,可他的眉头又有些微皱,“你已经知道慧琴心真正的死因了?”
“嗯。”顾清风转过身来,对上了他疑惑的目光,嘆了一口气,“全然知晓了,钟少卿要不要听?”
“听,听吧。”钟辛夷一时语塞,他虽然有些不服气,但他自己到现在确实是一头雾水,还未猜出真相,但是他确实很想知道这执花飞天之死的真正缘由,然他的嘴上依旧不依不饶,“那你讲吧,若是讲出来的牛头不对马嘴,反倒是丢了面子。”
“诸位大家今日都看见了。”顾清风清了清嗓子,将目光放到了围观的百姓们身上,声音大声起来,“这位执花飞天的身姿实在是动人,如果不是成年累月的练习,或者是平日裏一次又一次的演练,是做不出这样的表演的,也确实好像只有琴心姑娘,才能作这空中执花之舞。”
“可是这位陈老太却说,琴心姑娘前几日感染了严重的风寒,也有这位叶知画姑娘作证,陈老太说的确有其事,想必这么多飞天姑娘,大家都能看出一个染风寒之人的状态如何。严重的风寒叫人头晕目眩,就算是琴心姑娘已经做了两年的飞天,也几乎不能再抱病的情况下,将这场表演演出的那么完美。可大家的确又看到了这样风姿绰约的执花飞天......”
“对啊,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这有些说不通啊。”一位围观者的胆子比较大,他刚刚可是下了二十金的筹码压顾少卿赢,如今这位顾少卿先说知晓了真相,那他实在是急不可耐地想知道这飞天之死的缘由了。
虽然有许多人押了顾少卿,也有不少人押了钟少卿,毕竟他们了解顾少卿,也只是从平时的听说与戏曲中,还钟少卿,却是当了几年少卿了,也侦破过不少案子。这要是赢了,可赚大发了,他也早就忘了什么官民之分。
“本官想问一问。”顾清风继续发问,“大家知道琴心姑娘是执花飞天吗?”
“这当然不知。”另一位百姓见这位顾少卿愈发亲民,他的胆子也开始大起来,他凑上前去,解答顾清风的提问,“咱们只是在一楼大堂看她们舞动的身姿,谁知道她们谁跟谁啊,况且她们都戴着面纱,都不露脸。就算是有能耐,买到了上几层的雅座,可看不到面纱下面的脸吶。虽然大家对面纱下的脸也挺感兴趣的,但是有一种说法叫什么来着......哦,叫作‘犹抱琵琶半遮面’!”
“那大家又如何得知,这从鹤鸣楼上方掉下去的,是执花飞天,而非别的飞天?”
“嗨,少卿大人,您这不是在跟我们说笑嘛。”那位百姓哈哈笑了几声,又替大家解了答,“她穿的衣服啊,她穿了一件与别的飞天都不同的衣服,这彩衣这样的鲜艷,这彩衣一出来,咱们就知道这位就是执花飞天。”
“这位兄臺,很是聪慧。”顾清风肯定地点了点头,“你说得没错,靠彩衣。”
这可把这位百姓说美了,他的眼珠子瞪得就像那牛眼睛,他听到了什么!
“这位兄臺”!
“所以......”钟辛夷听了这位百姓与顾清风的话,忽然间灵光一闪,豁然开朗,“这上面表演的执花飞天,也许不是慧琴心本人?”
“对。”顾清风应声附和,走到了钟辛夷身旁,“我们一直在夸奖执花飞天,舞得多么美,可是我们只是通过她的霓裳羽衣彩衣认出她是执花飞天。既然琴心姑娘身体抱恙,可刚刚我们看到的执花飞天又身姿动人,那唯一的可能就是......”
“天上的执花飞天,非地上的执花飞天。”顾清风笑了笑,看向姚康,“姚箱官,鹤鸣楼是雍都最大的酒楼,既然你们能找那么多人当替补的飞天,那执花飞天所穿的彩色霓裳羽衣也不可能只有一件而已。”
“回少卿大人。”姚康此时已经被顾清风亲民的形象迷住了,心底裏也十分美滋滋,“您说得没错,鹤鸣楼备了好几套彩色霓裳羽衣。”
顾清风的话一出,众人都大惊,但很快也有人提出疑问,“少卿大人,您刚刚说这位慧琴心姑娘既不是自戕,又不是不小心跌落,或者被人推落,那她到底是怎么掉下来的,难道是表演的时候?可表演的时候大家都看着呢,天上只有一位执花飞天,没有两位啊,况且您又说表演的时候不是这位慧琴心姑娘。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您快解答给我们听吧!”
“是啊!是啊!少卿大人,您快说,我们都等着听呢!”
“我们看完一整场表演,都觉得天上只有一位执花飞天吗?或许也有我们看漏眼的时候......”顾清风停了一下,又将问题抛给了大家,“比如说刚刚本官在验尸时,你们不也没看见,本官是如何验尸的。”
“是彩缎!”在一旁专心听顾清风分析案情的司空予也开始惊呼起来,他听得可认真了,非常想抢答,可都被其他百姓争了去,如今好不容易顾清风又抛出了一个问题,他可不想错失机会,“彩缎!飞天们出场与退场都用了彩缎,出场的时候我们能看得见天上只有一位执花飞天,那一定是退场的时候!要是用彩缎当掩饰,那我们也看不见天上到底有几位执花飞天了!”
“孺子可教啊,弟弟。”苏齐月用折扇轻轻拍打了一下司空予的肩膀,露出一个欣慰的笑容,这可把司空予美坏了,一口一个姐姐叫得可大声。直到顾清风忽然将目光落在了他身上,他才停止叫唤。
“可是不对啊,那慧琴心是傻子不成?本官观刚刚那麻绳,明显就是断裂了。”钟辛夷听了顾清风的话,反驳道,“虽然染了风寒,也没有意识模糊到别人害她都看不清吧。难道这慧琴心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麻绳被割断,连叫都不叫喊一声?”
“若是寻常人,自然会叫喊,但要是她那时没有意识呢?”顾清风摸了摸下巴,“没有意识被悬到铁丝上,自然是不会叫喊。”
“你又知道她没有意识了?”钟辛夷十分不服气,“这只是你的猜想罢了!”
“本官就是知道。”顾清风声音高了几分,“这就是体现出验尸的重要性了,钟少卿现下还要不要说本官......”
顾清风瞇着眼望向钟辛夷。
“是吃饱了的牛肚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