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又打趣我。”顾清风听了苏齐月的打趣,眉头果然舒展开来,凝重的担忧之色也少了不少,“女子如果忽然开始在乎起自己的容貌来,也许有诸多原因,但是非要我说一个,那可能是,她有心上人。”
“聪慧。”苏齐月拍了拍顾清风的肩膀,示意他回鹤鸣楼,“女子若是有了心上人,是会可能在乎起自己的容貌的,我们可以向其t他飞天打听打听此事,问问这心上人究竟是谁,再慢慢抽丝剥茧找出幕后贩卖玉石散之人。既是心上人,那有些事情,譬如琴心姑娘的变化,心上人定是知晓的。”
二人攀谈了一会儿,并不着急坐马车回望舒阁,反而又踏进了鹤鸣楼。鹤鸣楼裏面的客人一见着苏齐月和顾清风,都想往这两人周围凑一凑,更有甚者,不知从哪找来的纸笔,梦想着叫二人在纸上签上大名。
这时,明轩又发挥了他的作用,只见他宝刀一横,那双丹凤眼充满了怒意,惊得百姓们连连后退,识相地坐会了自己的位置。
但很快,大家一瞧明轩颇有姿色,刚刚飞身上楼拨弄彩缎的样子,也是风韵犹存,怕也是位响当当的人物,便不顾什么宝刀的寒光,有几位有跃跃欲试之势。
“本官与夫人只是再用顿饭,夫人近几月身子不好,今日高楼上又四周通风,夫人协助本官办案,吃了好些冷风。”顾清风见百姓如此热情,只好亲自屏退,“望诸位海涵,本官只带夫人用些食物,饮些热汤,不要再惊扰夫人。”
“那是自然,那是自然!”百姓们纷纷目送二人上了二楼的雅间,十分识相,“少卿大人与苏解元真是琴瑟和鸣,这这这,这实在是佳话!”
“写话本子的呢?赶紧记下来啊,我还等着看呢!”
“得嘞!”
“画,赶紧画!这画本子要是发售出去,还不卖疯了!”
二楼的雅间裏,叶知画被叫到了苏齐月与顾清风跟前,她已经将飞天的霓裳羽衣换去,穿了身轻便的衣物。她的脸上还有些淡淡的泪痕,眼眶十分肿胀,看样子对于慧琴心之死十分惋惜。
“叶姑娘与琴心姑娘相识多久了?”苏齐月喝着顾清风给她盛好的玉米排骨汤,抬头望了望叶知画。
“奴家与慧姐姐自小便相识了。”叶知画一提及慧琴心,眼泪又盈满了整个眼眶,难掩抽噎之色,“奴家与慧姐姐本是生长在雍都城外的小乡村裏,待到十二三岁时,才进了雍都打拼。”
“不用称‘奴家’。”顾清风正低头挑着葱煎鲈鱼的刺,并未抬头,“这并不是一个好称呼,难听得很。本官且问你,既然你与琴心姑娘自小便相识,你可知她有没有什么心上人?”
“这。”叶知画听了顾清风的话,神色有些吃惊,这是第一位叫她不要自称“奴家”的大人,“原是有的,村裏本有个小伙与我们也是一同长大的,本是早早与慧姐姐许了娃娃亲,但是等到他中了秀才,就瞧不上慧姐姐了。彼时又逢慧姐姐的爹去世,那秀才就来慧姐姐家裏退了亲。陈老太本就是偏心弟弟的贪财之人,见那秀才退亲还送来一些银钱,很快便同意了。可怜慧姐姐......那秀才的束修礼,笔墨纸砚的银钱,慧姐姐都出了钱的!如今瞧着大户人家的小姐,却被迷了眼,抛弃了慧姐姐!”
“是哪位秀才?”苏齐月听着这叶知画的说辞,皱了皱眉,自古以来有许多人为了功名利禄抛妻弃子,她是最见不得这样的人的,“叶姑娘可知他家住何处?”
“如今他不住乡村了,就住在雍都内。”叶知画的神色有些鄙夷,“不过是个眼高手低之人,如今住的屋子,也是那户人家的小姐给买的。若是他真的有本事,怎么未中秋闱,这几年下来,还是个穷酸秀才。不知给小姐灌了什么迷魂汤......”
“那就多谢叶姑娘。”苏齐月嘴巴裏塞满了顾清风刚刚给她挑好的大块鱼肉,见叶知画又滚下泪来,嘆了口气,“斯人已去,莫要坏了自己的身子。活着的人,更好过好自己的生活才是。”
“多谢苏解元与少卿大人为慧姐姐沈冤昭雪,抓住那凶手。”叶知画听了苏齐月的话,忽然“扑通”一声,跪了下来,声音凄厉,“我竟不知凶恶之人,就在自己身边。若我规劝慧姐姐,若我规劝她休息,若我规劝她不要在做最后一次飞天之舞,也许就不会这样......”
“起身来。”苏齐月走到叶知画身边,将她扶了起来,“这不怪你,你没有欲知后事的能力。”
“多谢苏解元。”叶知画站起身来,擦了擦泪水,“雍都有二位,一定是百姓之福。少卿大人,若是没有别的事,知画就先告退了。”
“没有了,你先退下吧。”顾清风笑着点了点头。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顾清风搅了搅碗中的银鱼蛋羹,将它与热米饭混在一起,放到苏齐月面前,“月儿可讚同这句话?”
“一半讚同,一半不讚同。”苏齐月看着眼前糊作一团的饭,有些不解,“这样好吃?”
“好吃得很,月儿试试,我打小不爱吃饭时,阿娘就会炖银鱼蛋羹给我吃,与米饭混在一起,我能吃好多碗。我瞧着你今日午时用得少,现下多用一些,再不吃,我好不容易养出的几两肉,又要没了。”顾清风用手杵着下巴,目光落在苏齐月的脸上,“月儿告知为夫,何为讚同各半?”
苏齐月舀了一口饭,蛋羹湿润,与软糯的米饭搭配在一起,相得益彰,果然令人胃口大开。
“嫉妒,有时是会毁掉一个人,可这毕竟有朝夕相伴的情分在那裏。少卿大人可知,今日我观沈棋瑶的步伐,轻盈异常。虽说她常年练舞,但这样的步伐......”
“是习武之人的步伐,且武艺不低。”
“这也许只有月儿察觉得到。”顾清风继续给苏齐月搅拌着第二碗饭,吹了吹热气,“月儿,你有没有发现钟辛夷有些奇怪?”
“嗯,少卿大人,慧眼独具,这也是在下想说的。”
“这钟辛夷,与红晶口中的钟辛夷,似乎并不相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