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饷旧案(一)
现下整个雍都还沈浸在春节的氛围中,
望舒阁也被装点的喜气。然,百姓们热热闹闹,
顾清风却忙碌得不得了。他每日早出晚归,苏齐月还未醒,他便早早不在了。苏齐月只好自己前往雍都街口,那位所谓的朱秀才家裏。
朱秀才家住在街道口较为热闹的地方,在这儿租赁一套房子,可不便宜,约莫着每月需要二十两白银,而这位朱秀才却在这裏住了许久,自得其乐。就算是传闻中那位小姐给他付的房费,
想必他自己手头也宽裕。
苏齐月叫明轩打听了一阵,听闻那家小姐每隔三日便会来朱秀才此处,
与他想见,
今日正好是朱秀才一人在家。
这房子虽然不大,
但从门头看就觉得有些气派,
明明是秀才的家,
却在门口放置了两头石狮子,
与平日读书人的做派相比,
显得格格不入。
苏齐月在叩门了好久,
但并未有人开门,霎时间她觉得有些不耐烦,
所幸一个飞身,从墻头翻了进去。
这院子裏种了一些腊梅,现下正争相开放。院子很长,
只见腊梅朵朵,却窥不见半分朱秀才的身影。苏齐月往裏面走了一会,
只见正院的大堂内,有人正在吞云吐雾。
此人便是朱秀才。
按照叶知画所说,此人与他们自小一起长大,年纪应该还未到二十,可眼前之人正瞇着眼睛,眼下乌青,眼窝深陷,一副颓然的样子,说他四十都不为过。他此刻正拿着一桿子烟枪,闭着眼睛深深吸了一口,随后吐出一口浊气,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嘆。
这就是琴心姑娘的心上人?苏齐月打量了此人片刻,实在有些不太懂,看着未免有些丑陋,像被吸了精神气儿。
朱秀才虽闭着眼睛,但见眼皮的光亮暗了几分,才不解的睁开了双眼。而此时苏齐月正站在他面前睥睨着他,这使他一惊,瘦削的身子往后一滞,烟枪也从手裏滑落,而他本人,险些翻倒在这张太师椅上。
“你你你!你是何人!”朱秀才没见过苏齐月,十分惊慌,明明他紧锁着大门,可为何会有陌生女子出现,且目光中带着点点杀气,这看了叫谁都害怕,“你怎么出现在我家!你你你!你是谁!”
“朱秀才。”苏齐月帮他捡起烟枪递到他手裏,这桿烟枪沈甸甸的,上面还镶着翡翠,看起来价值不菲,她将手中的折扇一扣,t“在下敲了许久的门,都未有人开门,所以才不走寻常路子进了屋,真是抱歉......”
然而苏齐月的目光继续停留在那桿子烟枪身上,“这裏面的东西,精贵的很吧。”
“自是精贵的。”朱秀才见苏齐月似乎并没有恶意,便正了正身子,并未站起身来,嘬了一口,“雍都可没有这玩意,需是边境之地才有,一点儿就要花大价钱。所以,你到底是谁?”
“在下,苏清清。”苏齐月灵机一动,所幸用了顾清风从前与她查案时的化名,这叫他也有些许参与之感,“在下今日前来,冒昧打扰。只是在下主子听闻,朱秀才这儿,有些好东西。”
苏齐月知道如果直接问朱秀才关于琴心姑娘与玉石散的事,是万万问不出什么的。观眼前之人,脖颈上有明显脱屑之癥,说明他自己也在服用玉石散,而这突然闯入,又见他在吞云吐雾,这两样东西,不是一个现下没有生计的秀才可以拥有的。
“什么东西,在下并不知道。”朱秀才听了苏齐月的话,显然是来了兴趣,然他对苏齐月的身份有所怀疑,而玉石散这东西,本就是禁药,若是摆在明面上,保不齐被抓起来不可,他仔细打量了一下苏齐月,见此人穿着朴素,并没有穿金戴银,便有些不屑,“还请这位姑娘离开在下的屋子,这擅闯民宅,可是能抓起来的。在下瞧你是位姑娘,给你分薄面,你自行离开吧。”
朱秀才继续吞云吐雾,瞇着眼睛十分潇洒快活,连看都不看苏齐月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