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寄愁心与明月
时间一晃而过。今年的临渊府并不酷暑难耐,
当藤蔓上的瓜果渐渐发黄,秋风就已经吹过了临渊府。
夏天在指缝间悄悄过去了。
自从云锦书苑的案子过后,
书院就此闭门,而临渊府没有比它更好的书院,大多数学生都不愿意回去家乡,由于路上诸多劳累,索性就都在临渊府小住下来。
自此,临渊府多了许多书生秀才,不是在这裏的客栈,就是在那裏的茶舍,到处都能见着他们紧握着书本若有所思的样子。
连小贩都不愿意大声吆喝,
生怕惊扰了他们。
苏齐月已经将苏氏烧烤铺的生意渐渐转让给娉婷与月娥,自己则总是躲在二楼茶室裏看书,
离秋闱的日子不过个把月,
不能再多生出些事端来了。
所以这几个月的临渊府。
一派祥荣和谐。
“苏秀才,
凌霄哥来信了。”娉婷走到苏齐月的茶室,
轻声说了句,
往裏一探,
才发现苏齐月已靠着藤椅睡着了,
她的眼下有淡淡乌青,
书还倚在她的身侧。
长史大人知道苏秀才最近一定会挑灯夜读,以致夜不能寐,
所以偷偷送来些沈水香,叫她有时候点些。今日刚点上,这苏秀才终于肯挪些时间用来安睡了。
屋子裏弥漫着淡淡的沈水香味,
娉婷将李凌霄送来的信放在苏齐月一旁的案桌上,又给她披了一条薄毯,
才轻轻带上了门。
而另一头的顾清风,在处理好那些案子后,找苏齐月的日子也逐渐减少。因为他知道,只要一见到苏齐月,他必是要嘴停不下来,叽叽喳喳多句的,那她还怎么看书!
临渊府最近太祥和了,他的做事效率也越来越高,以至于他现在没有活干,越来越百无聊赖。
在他将最近新买的书看了几个来回后,终于在安静的长史府待不下去了。
他到底是什么时候变成这样子的?明明以前他也喜欢用看戏听曲来打发时间,如今竟是连戏臺子都不愿意踏近,总觉得不如多看几本书才好,总觉得要日月陪在苏齐月身边才好。
他提溜着明轩出来走走,随意溜达了半个时辰,不知怎么得一抬头就是一间佛寺。
只听一阵庄严的钟声从寺庙中传来,声音婉转悠长,让顾清风心中一荡。
想到近几月发生的事,顾清风在原地停留了片刻,便踏入那烟香袅袅的寺庙中。
寺庙不大,但裏面的香客不少,想必是个许愿灵验的。
“长史大人,要不去求个签吧。”明轩也察觉出顾清风最近心事不宁,又见不少香客捧着签子解签。
灵不灵的,也算给长史大人一个安慰。
就算是明轩不说,顾清风也是要去的。顾清风来到佛像前,他用笔写了名字、年龄及所求之事,虔诚地拿起签笼,闭上眼摇了摇。
他摇了许久,恨不得一定要求一支上上签出来。
“啪嗒。”一支签子掉了出来。
顾清风睁开眼,还未去捡,就有一和尚从旁替他捡起了这支签子,和尚拿着签子瞧了瞧,又瞧了瞧顾清风。
“施主此挂不是替自己求的吧?”和尚一手握着佛珠,一手握着那支令签,“是对施主来说,很重要的人?”
“对。”顾清风见和尚一眼就瞧了出来,所幸也不隐瞒,“是我余生最重要的人。”
“那就是施主的娘子吧。”见顾清风沈默,和尚捻了捻胡须大笑起来,“贫僧倒是第一次见到为自家娘子求事业的人。”
顾清风此刻笑意加深了,眼睛弯起似月牙,“是我的娘子。敢问大师,此签何解?”
“此乃中卦。‘虽生富贵福禄位,却恐前途有变化。劝君莫急可宜先,路有贵人喜相随。’”和尚瞇了瞇眼,将签上的签诗念了出来,“施主的娘子想必将来前途无可限量,大有作为。”
“既是大有作为,为何不是上上卦。”顾清风听了这话明显笑意一滞,一抹焦急浮上眼色,“可有补救之法?”
“这卦签有些奇怪。”和尚思索了一番,灰白的眉毛轻轻挑起,“施主的娘子可是生过一场大病?又或者说有过一些奇遇?”
“这。”顾清风并不了解原先的苏齐月,他从苏师爷那也只能打听到苏齐月自小体弱多病,而近两年突然就像换了一个人,其余的并不知情。
可他认识的苏齐月,却从来不像苏师爷口中的那样。她自信洒脱,聪慧异常,心中既能藏家国大事,也能共情贫苦百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