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皮隐语(七)
整个屋子弥漫着一股强烈的血腥味,
就像进入了屠宰场,血还在滴答滴答从床沿往下滴。见终于有人进来,
济茅的眼珠子不断地往门外瞪,嘴裏呜咽着,想要发出声音,然而他的那截断舌浸泡在床单的血液中,叫他无法开口。
凶手非常聪明,他割了济茅的舌头让他无法开口,挑断了济茅的手筋使他无法执笔,所以无论他再呜咽,都无法指正到底谁才是真凶。
但顾清风在醉云臺外布了侍卫,
如今戏还未开场,并无外人进入。凶手想要用这种剥皮的方法折磨济茅,
让他活着忍受痛苦,
并且割了他的舌头,
挑了他的手筋,
那就只有一种可能。
济茅认识他。
苏齐月扫了一眼醉云臺的那些人,
观察他们的面部表情,
但他们无一不极其震惊,
陈大彪更是冲上前去,
不顾如此血腥的场面,替济茅解开捆着手脚的麻绳,
他的神色悲伤又害怕,带着颤抖开口喊道,“班头!班头!”
人皮被生生剥下非常人不能忍受,
济茅的瞳孔很快开始涣散,显然他快死了。
苏齐月很快察觉,
她迅速从旁拿了一支毛笔,沾了沾济茅的血液,上前一步,将毛笔塞进济茅嘴裏,她拿出一块白色方巾,大声呵道,“含着笔!把名字写下来!”
哪曾想济茅根本含不住那支毛笔,他的嘴裏不断流着血涎,巨大的疼痛让他无法承认,剥掉皮的身体也逐渐寒凉,死亡开始朝他逼近......
也不知济茅哪来的力气,许是最后一刻回光返照,他突然开始将头磕在墻壁上,一下又一下,几乎要将脑壳撞碎。最后的那一下,似乎拼尽了他全身的力气,只听得沈重的“咚”的一声......
济茅终于死了。
他的脑袋被自己撞出一个血洞,用尽了自己全身气力。
被剥皮的滋味实在不好受,也许他想快些结束痛苦。
从踏进济茅的房开始到他撞墻而亡,不过片刻光景,在场所有人都噤若寒蝉,有些人已经悄悄想逃离这个房间,有些人捂住了双眼,根本不敢去看床上那团血肉模糊的东西。
崔茯苓上前查看了济茅的尸身,他的人皮被细细剥下,与其说是残忍,更能说是一件艺术品。
剥得太好了。
如果是小河裏的尸身因长久浸水而泡发肿胀,那眼前的济茅就是被人活生生地细心的剥下了人皮。一旁的人皮上没有一丝多余的血肉。
像一只剥了皮的芭蕉,崔茯苓突然想到。
“应该是同一人所为。”崔茯苓寻找了下刀的位置,望着喉咙下方深深的伤痕,她淡淡开口道,“虽然小河的那具已经看不太清,但是那具与济茅的尸身一样,都是从喉咙下方下刀,一刀割到底。是个使刀极其厉害的,是个老手。”
苏齐月则是在一旁认真看着那张悬挂的人皮,也不知为何,凶手要将这张人皮洗干凈晾起来,像是在晾一块肉干。
崔茯苓见苏齐月看的这么仔细,便起身用小刀从那块人皮上磨了那“替天行道”的颜色一块,看了片刻,“是唇脂。”
二人皆神色一凛,有一种不好的预感从心底生出。
“曲棠儿呢?”崔茯苓环顾了四周,突然发现围观的人中并没有曲棠儿的身影。
“不好!”苏齐月忽然想到了t什么,她一把抓住陈大彪的衣襟,淡漠的眼底泛起了一丝怒意,“曲棠儿呢?曲棠儿的房间在哪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