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来济茅是在将曲棠儿当作济珍珠来培养。”苏齐月好摊开的画像好好的收起来,心中诞生了许多想法。
“怪不得济茅对曲棠儿的要求如此严苛,珍珠娘子当初确实十分有名,看她的戏都要提前预定场子。不过她在最鼎盛的时候销声匿迹了,我阿娘还沮丧了好久,说是可惜了这么好的嗓子了。没想到她死了!所以前任司马到底压了多少案子,让我们这些小老百姓完全不知晓!”顾清风如今真想把那前任司马捆来好好拷打一番,看他为官的数年,到底干了多少烂事。
每当这副做派时,苏齐月都觉得顾清风的神情很好笑,在临渊府说那些贪官时如此,在姑苏城说前任司马时也如此。
几乎把所有当官的都骂了一遍,每每都忘记自己也是个当官的。
顾清风愤世嫉俗了一番,随即又说道,“不过凶手似乎猜错了济茅的想法,济茅对曲棠儿,应该不是那种他想象的龌龊关系,我瞧着像是严父看女儿的眼神。”
顾清风回忆起济茅当时那副恨铁不成钢的光景,好像是看到了当初自己父亲看他的一些影子。
“可曲棠儿始终不是济珍珠。”苏齐月嘆了一口气,“一个人再怎么模仿,都不是另一个人的样子。”
“可这些又关庄翠儿什么事?”顾清风依旧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愤愤道,“庄翠儿就是一个卖鱼的,济珍珠死了,济茅也不能将罪责都怪罪在庄翠儿身上啊!我怎么觉得她如此无辜!”
苏齐月的神情有一丝变化,将脑子裏的思绪理了又理,“现在我们有很多事需要弄清楚。杀小河裏那具尸身和杀济茅的是不是同一个人?渔船上的‘画皮女’到底是谁?她是凶手吗?既然她喜欢剥皮,为什么不将那日的男人一并剥了,而是将他扔在船上大肆宣扬画皮女之事?她与醉云臺又有什么关系?她所穿的衣物到底是不是醉云臺那套王昭君的衣裙?又或者说,画皮女会不会就是曲棠儿?”
“天吶!”顾清风揉了揉脑袋,头上的碧玉簪子都被他揉的歪斜了,他抓住了自己的一缕青丝,用手指来回绕圈,“月儿咱俩真是撞邪了,怎么走哪哪死人?临渊府那个庙一点儿都不灵,改日咱俩去寒山寺拜拜吧,弄个玉佛什么的佩戴一下。”
苏齐月看着顾清风揉乱的满头青丝,摇头笑了笑,她站起身子,取了一旁的木梳,拔掉了那个歪斜的碧玉簪子,替顾清风顺了顺青丝,“在下看司马大人为官之道变了,心气倒是一点儿都没变,不是我们走到哪哪死人,或许是死者想要我们替他们昭雪而找到我们。冤案处处都有,只有人活着一天,戾气就围绕在我们身边,戾气多了就成怨气。杀死一个人,或许不需要太多借口,而我们需要做的,就是替有冤情的死者沈冤昭雪。在下这样一说,司马大人会不会好受一些呢?”
顾清风的发髻已经被苏齐月梳理好,碧玉簪子也重新插了上去,整整齐齐的比平日裏自己束的松散样子,更添一些俊美。
“月儿这么一说,好像也有那么一些道理。”顾清风登时浑然开朗,“是月儿太厉害了,要不说他们是找上我们而不是找上别人呢。罢了罢了,就让本官与月儿,替你们沈冤昭雪吧。”
苏齐月看着态度大转变的顾清风哑然失笑,“这些问题,只要弄清楚一两个,案件就清晰明了。现在我所认为的是那乌篷船上‘画皮女’是故意的。故意将那男人放走,让他出去大肆宣传画皮女的事。故意穿着与曲棠儿相似的王昭君衣裙,故意留下那一方蝉纱所致的面纱,为了就是让我们的矛头指向醉云臺。”
“这醉云臺与画皮案,一定是有着莫大的关系。”顾清风看了看一旁的铜镜,对于苏齐月梳的发髻极为满意,“不过我还是不太懂,我看了案宗和小河裏那具男尸,凶手剥皮,是专挑年轻人下手的。如今济茅已经天命之年,他为何要杀济茅呢?还去杀曲棠儿。”
“这确实是疑点。”苏齐月也开口道,“若是凶手真的喜欢年轻人下手,那为什么又不剥曲棠儿的皮?”
“会不会是曲棠儿服用了玉石散,身上的皮肤已经开始溃烂,凶手不要?”崔茯苓从外面走了进来,她神色厌厌,眼下乌青,似乎是没有睡好,“在下想了一夜,终于有了些头绪。”
“你有头绪了?”
“司马大人,在下想问一问,曲棠儿第一次登臺,演的曲子是什么?”崔茯苓倒是换了一个问题问。
“嘶......”这可难倒了顾清风,他听了那么多戏,醉云臺只是他常去的其中一家罢了,这哪还记得多年前的事,他拉下了一张俊脸,开始冥思苦想。
崔茯苓看着顾清风疑惑的样子摇了摇头猜测道,“如果在下的猜想没错的话,唱得可是《昭君出塞》?”
“就是《昭君出塞》!”
就在顾清风想了半天,依旧记不清之际,救兵到了。
来人是一位风姿绰约的女人,她穿着一身华贵的青衣,上面用银线绣着牡丹,平整又端庄的发髻上插着璀璨的珍珠簪。与顾清风一样,生了一双桃花眼,走起路来一颦一笑,甚是好看。
“清清你忘记啦,这场戏是阿娘与你一同去看的呀,是那名伶曲棠儿的第一场戏。”女人笑盈盈地走到顾清风的身边,不过她的视线并没有落在顾清风身上,而在一旁的苏齐月上。
顾母霍容竹,笑起来跟顾清风真是一模一样。
“娘。”顾清风听着霍容竹在众人面前叫他的乳名,一张俊脸登时红了,“我,我是真忘记了,我哪会记这种事啊。”
苏齐月见霍容竹进来就一直看着她,礼貌地朝她行了个礼。
“顾夫人。”崔茯苓见霍容竹如此肯定,也行了一个礼后继续发问,“那顾夫人觉得,那一次唱《昭君出塞》的曲棠儿,与如今的曲棠儿有何不同?”
霍容竹没有猜到崔茯苓会如此相问,她的神色有些吃惊,“你怎么知道是不同的?现在的曲棠儿好则好矣,但我总觉得缺少些灵气。你可知那场《昭君出塞》才惊为天人,就是那场戏,让曲棠儿名动姑苏城啊!”